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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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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顧楚生雖然對她算不上好,卻的確是從沒懷疑過她。幾次關鍵時刻,都是將最貴重的東西交托給她,對於顧楚生的信任,她還是敢保證的。 衛韞越聽臉色越不好,楚瑜也不知到底衛韞是在擔憂什麼,只能繼續道:「而且……」 「行了我知道了,」衛韞終於聽不下去,板著臉道:「我知道嫂嫂與他乃故交十分熟悉,怕也是擔心他的安危,去就去吧,也不是什麼大事。」 楚瑜瞧著衛韞跪坐在地上,手捏著拳頭,目光冷冷直視前方的模樣,直覺有什麼不太對。她猜想衛韞是氣惱她不聽勸,也是擔憂她的安危,她心裡暖洋洋的,覺得仿佛是多了個弟弟一般。她抬手揉了揉衛韞的頭髮,笑著道:「別擔心,我可厲害的呢。」 衛韞被她這麼一揉,先是愣了片刻,隨後就覺得內心慢慢舒展開來,似乎也沒有那麼生氣了。仿佛是一隻炸毛了的小狗,被人輕輕順了毛,便變得乖巧安靜下來。 他依舊板著臉,聲音卻柔和了不少,努力僵硬、卻仍舊滿滿的都是關心道:「我把天字衛都給你,你帶著過去,顧楚生,能救則救了,不能救也沒什麼。」 「他可以死,」衛韞認真看著楚瑜,眼裡全是鄭重:「你半根汗毛都少不得,你可明白?」 「行行行我知道,」楚瑜向來知道衛韞護短,也沒想護短成這樣。她站起身來,不打算和衛韞婆媽,往外走去:「我不和你說,我走了。」 衛韞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道:「凡事小心,別冒冒失失的,有事……」 「知道了。」楚瑜背對著他,擺了擺手,拖長了聲音道:「衛大姑娘,我知道了。」 「你……」 衛韞一口氣堵在胸口,看著那人一手負在身後,一手給他擺手作別,全然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他竟是一時間什麼都說不出來,憋了半天,終於歎了口氣,有些無奈道:「嫂子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長點心?」 衛夏站在他身後,翻了個白眼。 「怕是您心眼兒太多。」 衛韞:「……」 而楚瑜走在長廊上,看著庭院裡飄起雪花,內心全是安寧平和。 她仰起頭來,忍不住勾起嘴角。 她對楚錦說,如果是緣的糾纏就解開,是孽的牽扯就斬斷,何嘗又不是和自己說? 他從未想過原諒顧楚生—— 可是能放下,未必也不是救贖。 「行吧,」楚瑜瞧著遠方呢喃:「我再救你一次,你可千萬要像上輩子一樣,好好對我們小七啊。」 §第40章 定下了要去找顧楚生,楚瑜便立刻點了人,準備了銀票乾糧武器藥材,帶上了一個隨性大夫和衛韞給她的暗衛,連夜出府。 她日夜兼程先趕到了昆陽與衛秋匯合,顧楚生向來是覺得「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人,怕並不會立刻離開昆陽,應該是在昆陽先逗留一段時間,讓姚勇放鬆警惕後,這才上路。 楚瑜帶著人化名到了昆陽後,衛秋便領著楚瑜來了顧楚生失蹤的地方,如今水勢比起前幾天放緩了許多,衛秋指了顧楚生的落水的位置道:「他就是從這裡跳下去的。」 「跳下去之後人就沒見著了?」楚瑜看著河流,打量著周邊的模樣。 衛秋皺起眉頭:「人就突然不見了。」 楚瑜沒說話,這條護城河楚瑜熟悉,畢竟當年她和顧楚生在昆陽也熬了許多年,鎮守在護城河邊上那頭石獅子,下方其實是是空心的,河流過時,淹沒了下方,卻能多出大概半個人的空間,而石獅子上方張口處則是氣流所過之處,完全是一個用來藏人的地方。 人如果在河中掙扎著往什麼地方去,至少要上來呼吸,不可能就這麼不見了,唯一一個可能性就是,當時顧楚生沒有走遠,就在這裡藏著。 要進入石獅子內腹的路有些曲折,楚瑜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且又擔心去的人對環境觀察不夠細微,萬一漏了顧楚生留下的什麼記號。 於是楚瑜看著那石獅子,讓人給她在腰上系了繩子,親自攀爬下去,落入河中後,她憋了口氣,來到了石獅子下方中空的位置,然後探出頭來。 此時正是白日,光從獅子口中落進來,楚瑜便看清了牆上斑駁的血跡。 這血跡看上去留下得並不算久遠,楚瑜打量了血液的顏色和量之後,大概確定了顧楚生並沒有中毒和重傷,正打算離開時,她驟然看見了一個符號。 那個符號是用什麼尖銳的東西刻上去的,看上去極其小,可楚瑜卻仍舊辨認出那個符號所代表的意思—— 東。 楚瑜反應過來。 這其實是她和顧楚生、楚錦三個人玩耍時自己創出來的一種暗語,後來緊急之時她也多用這個方法和顧楚生聯絡。可此時此刻,為什麼顧楚生會在這裡留下這個痕跡? 是他和自己的人呢現在就用這個作為暗語,還是說…… 他知道她要來?! 楚瑜愣了愣,一時之間居然有點荒謬,顧楚生此時居然是算著她回來找他?! 是了,十五歲的楚瑜對他一片癡心,他又不是個傻的,她的情誼他清清楚楚,如今落難,他又已經和衛府投誠,自然會猜想她會來找他。 楚瑜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這人未免太看高自己,她都已經嫁人了,他還以為自己這麼魅力無邊? 楚瑜一頭紮進水裡,遊回岸上,長月和晚月忙上前來架起簾子,讓楚瑜換了衣服,隨後便聽楚瑜提著劍道:「往上游去尋。」 顧楚生受了傷,其實往下游走會更加省力,往上游去,那就是要逆著水往前,也不知道他是哪裡來的體力,做這樣的事。 可是這樣的選擇的確更加安全,楚瑜並不奇怪顧楚生的選擇,他一貫是個破釜沉舟的人,把自己逼到絕境去,也不是一次兩次。 楚瑜帶著人往上游一路搜尋過去,很快就聽到有人叫喊出聲來:「這裡的樹枝被壓斷!」 楚瑜忙到了河流邊上,拂開樹枝查看了片刻,又撚了一把泥土,細細嗅了一下,隨後起身道:「走。」 那泥土裡帶著血浸染後的味道,應該是顧楚生從這裡經過過。 只是他這個人一貫小心,卻連清除痕跡到乾淨這件事都有些做不到了,可見他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 顧楚生留了「東」的記號給她,她就沿著東邊一直尋找過去,走了沒多久,就聽到有人道:「夫人,這裡有碎布。」 楚瑜看了一眼,那染血的碎步,見長月已經掠了出去,片刻後,傳來長月的聲音:「夫人,這裡有斷枝,應該是從這裡去了。」 楚瑜沒說話。顧楚生偶然的失誤可能存在,但是留下碎步和斷枝這樣明顯指引路線的痕跡? 不可能,不是他的性格。 楚瑜思慮了片刻,看向完全沒有人經過一般的東方,平靜道:「往東繼續搜查。」 所有人都有些詫異,東邊的確看不出任何存在人的痕跡。 可沒有人敢多說什麼,就跟著楚瑜,一起往東邊搜尋過去。搜尋到夜裡,所有人都有些累了,長月發現有個山洞,同出楚瑜道:「夫人,我們先進山洞裡歇息一晚吧?」 楚瑜也有些疲憊,應了聲後,便由衛秋點了火把,便往山洞裡走去。 衛家暗衛開路,晚月長月和楚瑜的人跟在後面護衛,楚瑜走在中央,提著劍,腳步也有些不穩。 這麼找了一天,楚瑜也有些累了,她想早早歇下,休息好了再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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