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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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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誰敢欺負你,我替你打回去。你病了,我照顧你;你無處可去,我陪伴你。蔣純,」她抱緊她:「人這輩子,不是只有愛情的。」 「你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只能死死抓住二公子的小姑娘了。」 「你有孩子,有衛府,你有家啊。」 聽到這話,蔣純終於再也無法忍耐,那壓抑的痛苦猛地爆發而出。 她嚎啕出聲。 「可我想他,我想他啊!」 「我知道。」 「為什麼是他?為什麼那些喪盡天良的人活得好好的,可他卻去了呢?他還這麼年輕,我們的孩子才有五歲,怎麼就輪到他了呢?」 「我知道。」 「為什麼……」蔣純在她懷裡,哭得聲嘶力竭,一聲一聲質問。 為什麼這蒼天不公至斯。 為什麼這世間薄涼至此。 為何英雄埋骨無人問,偏留鼠狼雲錦衣? 然而這些為什麼,楚瑜無法回答,她只能抱住她,仍她眼淚沾染衣衫,然後慢慢閉上眼睛,想要用自己的體溫,讓蔣純覺得,更溫暖一些。 縱然溫暖如此微弱,卻仍想以身為燭,照此世間。 §第14章 蔣純嚎哭了許久,在楚瑜懷中慢慢睡去。她睡過去後,楚瑜終於放下心來。 最怕的不是這樣猛烈的哭泣,而是將所有難過與痛楚放在心底,說不出口,道不明白,一個人在心裡,讓絕望與痛苦把自己活活逼死。 如今哭出來了,也就好了。 楚瑜讓人侍奉著她睡下來,她直起身來,走了出去。晚月上前來,將各公子房中少夫人以及三夫人王氏的動態報了一圈後,又同楚瑜道:「七公子的信來了,如今他們已經到平城了。」 楚瑜聽了這話,急忙讓人將衛韞的信拿了過來。 這一次衛韞的信明顯比上一次平穩了許多,沒有多說什麼,寥寥幾筆,就只是說了一下到了那裡,情況如何。 楚瑜看著這信,不由得想起以往衛韞回信,從來都是長篇大論,那一日周邊景致、風土人情,事無巨細,什麼都有。 而今日這封信,哪怕說是衛珺寫的,她也是相信的。 她覺得心裡有些發悶,人的成長本就是一個令人心酸的過程,而以這樣慘烈的代價快速長大,那就是可悲了。 她將府裡的情況報了一下,想了想,還是加了一句: 時聞華京之外,山河秀麗,歸家途中,若有景致趣事,不妨言說一二。 寫完之後,她便讓人將信送了出去。 如今衛府雖然被圍,但是大家都還不清楚原因,衛府在軍人中地位根深蒂固,倒也沒有太過為難,哪怕偶有信鴿來往,大家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過了。 送完信後,楚瑜終於得了休息,她躺在床上,看著明月晃晃,好久後,終於歎息出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醒來,楚瑜又開始籌備靈堂之事,如今採買需要由外面士兵監督,但對方並沒為難,材料上倒也沒什麼,只是如今各房少夫人避在屋中,仿佛是怕了和衛家扯上關係,時刻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就楚瑜一個人在忙碌,人手上倒有些捉襟見肘。 做事的人多,可有些事總要有主子看著,才能做得精細。 楚瑜忙活了一大早上,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看見蔣純站在門口。 她穿了一身素服,頭髮用素帶綁在身後,面上不施脂粉,看上去秀麗清雅。楚瑜愣了愣,隨後道:「二少夫人如今尚在病中,何不好好休養,來此作甚?」 蔣純笑了笑,面上到沒有昨天的失態了。 「我身子大好,聽聞你忙碌,便過來看看,想能不能幫個忙。上次你不是問我,能否幫你一起操辦父親和諸位公子的後事嗎?」 楚瑜沒想到蔣純恢復得這樣快,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道:「你……想開了些吧?」 「本是我昨日犯傻,承蒙少夫人指點。如今陵春尚在,我身為母親,為母應剛。」 蔣純歎了口氣,朝著楚瑜行了個禮:「救命之恩,尚未言謝。」 「二少夫人言重了。」 楚瑜趕忙扶住她:「本是一家姐妹,何須如此?」 蔣純被她扶起來,聽了她的話,躊躇了片刻道:「那日後我便喚少夫人阿瑜,少夫人若不嫌棄,可叫我一聲二姐。」 「如今大家患難與共,怎會嫌棄?」 楚瑜含笑:「二姐願來幫我,那再好不過。」 說著,兩人便往裡走去,楚瑜將家中庶務細細同蔣純說來。 衛束是梁氏的長子,楚瑜未曾進門前,蔣純作為二少夫人,也會幫著梁氏打理內務,她一接手,比楚瑜又要利索幾分。 楚瑜觀察著蔣純做事,想了想後,有些忍不住道:「我將梁氏押送官府……」 「應當的。」蔣純聲音平淡,看這賬本,慢慢道:「這些年來,梁氏一直時刻做好了衛府落難便卷款逃脫的準備,她在外面有個姘頭,如今少夫人先發制人,也是好事。」 聽到這話,楚瑜心中大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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