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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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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暮認真聽著他的話,握著杯子的手越來越緊,他只是盯著她笑,笑得清淺縱容。 對她說:「但這裡面有多少是習慣,有多少是對異性的感覺我其實也很難分得清,你從小身邊除了同學沒有其他男性朋友,可能長到這麼大也就接觸過我,你對我有依賴很正常,就像你8、9歲的時候看見我和女同學走在一起沒理你,你還會生氣呢,那時候你對我是喜歡嗎?當然不可能,所以你有沒有想過,你對我到底是男人和女人之間該有的感覺,還是只希望我是個能陪著你照顧你的哥哥?」 薑暮的心很亂,根本理不清靳朝偷換概念的說辭,只是陷入他說的這些話中,情緒起伏。 靳朝輕輕歎了一聲,端起咖啡淺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著微晃的液體對她說:「我,到底是個男人,也有除了感情以外的衝動,之前對你做的那些事,是我輕率了,趁著你這次出國我們都冷靜冷靜。 你媽要是知道我們的事,對她的病情不會有任何幫助,你應該清楚的,她……對我存在一些看法,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你不要拿我給她添堵,惹她生氣,聽到沒有?」 薑暮緊緊繃著自己的情緒,睫毛一直在輕顫。 靳朝垂下視線,喉嚨緊了一下,還是對她說道:「你也去外面多接觸一些人,也許到時候會發現比我好的人太多了。」 薑暮的眼前由清晰轉為模糊,她不禁睜大了眼睛,不讓眼淚流出來,可開口還是暴露了她崩潰的情緒,聲音顫抖地問:「你要跟我分手嗎?」 靳朝嘴角露出淺笑,身子向前傾去,對她說:「過來。」 薑暮趴在桌子上,將臉湊近,他抬起雙手捧著她的頰,目光從她噙滿淚水的眼到通紅的鼻尖,停留在顫抖的唇上,冰涼的指尖微緊,好幾次想不管不顧把她拉過來可最終只是抹掉她的淚,呼吸溫熱地對她說:「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薑暮已經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睫毛濕潤地垂著眼眸,聽見他說:「到了那邊以後和你繼父一家好好相處,要是處不來起碼做做表面功夫,不要讓你媽為難,聽說那裡風景漂亮的地方挺多的,沒事的時候多出去走走,別總是窩在房裡睡懶覺,多交些新朋友,不要怕跟人打招呼,人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的,外國人也不例外。 如果遇見合適的男孩,別剛認識就跟人回家,沒幾個男人像你哥我這麼有定力。」 薑暮的眼淚劃過靳朝的指尖,他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幫她擦乾,她聲音咕噥著對他說:「你以為我誰的家都會去嗎?我才不會跟別人回家,我會跟你回家還不是因為……因為你的家就是我的家嗎?」 自始至終,靳朝都含著很淺很淡的笑意看著她,他的輕鬆讓薑暮感覺好像他們這次分別很快就能再見的,她只是去上學而已,等她再長大一些,她就能回來更加堅定地告訴他「你看,我都二十幾歲了,還沒忘了你,是真愛了吧?」 可她又很害怕,害怕這一走他們的生活又會天翻地覆,他們不是小孩子了,沒有那麼多的九年還能分別。 她抬起濕漉漉的睫毛,死死咬著唇望著眼前的靳朝,問道:「要是我走了以後你和別人好了,我會跟你斷絕關係,再也不回國了,讓你惦記一輩子的,你知道嗎?」 靳朝無奈地扯了下嘴角:「那豈不是白瞎了我一張臉?」 薑暮氣得直起身子坐了回去狠狠瞪著他,那副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脆弱得好像全世界都背叛了她。 靳朝不忍再逗她,對她保證道:「在沒確定你開始一段新戀情之前,我不會找別人。」 薑暮這才吃了一顆定心丸,握著鎖骨之間的小玉珠問他:「那,那這個需要還你嗎?」 靳朝看著她小心翼翼又捨不得的樣子,目光軟了下來:「留著吧。」 他們沒有待很久,一杯咖啡的時間,靳朝便告訴她:「樓下是違停,三賴要在車上憋壞了,走吧。」 薑暮望了他很久,站起身朝他走了過去,靳朝的神色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很快穩了下來抬頭看著她,薑暮停在他身邊揚起雙臂問道:「走之前能抱抱嗎?」 靳朝的指節不斷收緊,仿若要把杯子捏碎,可他只是掛著淡笑對她說:「還是不了吧,下次見面給你抱個夠,你先走,我還要等個人。」 薑暮的手落了空,像溺水後失去掙扎的人兒,終究放棄了抵抗。 …… 樓梯上的聲音消失後,靳朝便一直望著窗外,金瘋子從三樓下來了,走到靳朝身邊對他說:「你真是夠了,不是跟我說可以裝假肢了嗎?谷醫生剛才在電話裡把我臭駡一頓,說創面癒合最快也要半年以後才能裝,你連我都忽悠,他讓你要是不想二次手術就趕緊回醫院。」 靳朝的目光沒有從窗外移開,聲音透著難掩的落寞:「不急,等他們走了,我不是……怕她瞧出來嗎?」 金瘋子抹了一把鼻子:「都走了還不告訴她,你就真不怕她找個外國小子撇了你?」 這番話到底還是讓靳朝的眼神劇烈波動了一下,是人就會有貪戀,沒嘗過也就算了,可一旦嘗過甜頭又怎麼捨得放開。 他喉嚨微微滾動,將那些不甘的情緒埋進心底,聲音很沉地開了口:「她才知道媽病了,肯定受了不小的打擊,再讓她知道我的事,你說她是留下來照顧我?還是去陪她媽呢?十幾歲的小姑娘已經夠難的了,後面還要上大學,不能耽誤她,與其兩個人都痛苦,不如一個人自由了。」 靳朝忍著左腿的疼痛看著薑暮上了車,他沒有眨眼,怕這一眨眼就是一輩子了。 他只是很慶倖那一晚他沒有碰她,以後她還能清清白白地開始自己的人生。 薑暮落下車窗,白淨的小臉探了出來不舍地抬起頭望著他的方向。 他是個沒有淚腺的人,顛沛流離二十餘載,幾經起伏沒有什麼事能讓他不堪一擊,可那輛白色本田開走的一瞬,他到底還是紅了眼眶。 …… 回去的路上,薑暮心裡很不安,小時候和靳朝分別總覺得是短暫的事,轉眼還能見,現在長大才知道距離有多可怕,隔著幾個省他們都能失去聯繫,以後隔著太平洋,他們又變回了無法相交的軌道,前面的路,遙遠漫長,沒有盡頭。 開回銅崗的時候,三賴問她:「幾號走?」 薑暮回過神告訴他:「28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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