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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八


  雖然薑暮指的是腹肌,但「硬」這個字從她口中說出來就像指令一樣,靳朝忽然坐起身,把薑暮嚇了一跳:「咋了?」

  他坐在床邊背對著她說:「我抽根煙,你先睡。」

  說完他直起身,從床頭拿起香煙的時候,正好瞥見了那盒要命的套,順手一起拿走了。

  淡薄的月輝罩著後院的棚頂,靳朝坐在臺階上,左手夾著一根煙,煙絲緩緩燃燒著,他心頭那把火也在熊熊燃燒著,他一直以為自己還算是個自持的人,特別在對待女人方面,今天他才意識到,那是因為他沒有遇到讓他難以自持的女人。

  他現在的生活懸在鋼絲繩上,明天過後會怎麼樣,他沒有十足十的把握,不忍心放開她,卻又捨不得碰她,顧慮太多,每一樁事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的。

  他太清楚當愛情磨礪光了會剩下什麼,薑迎寒和靳強就是最現實的例子,無休止的爭吵、埋冤、甚至把對方當仇人,老死不相往來。

  他不能讓暮暮過這樣的日子,她那麼懼怕婚姻,又那麼渴望家庭,他不能讓她的人生淹沒在生活的奔波和操勞中。

  她到底還小,十八九歲的女孩第一次戀愛,懵懵懂懂一腔熱情,對他又是無條件信任,可他卻不能糊塗,逞著她青澀衝動的時候要了她。

  他不得不承認有件事被三賴料准了,送上門的他拒絕了太多次,等真正想要的人出現時,他的報應就來了。

  靳朝將煙狠狠吸進肺裡,看著手中這個刺眼的小紅盒,愛而不得的感覺擾得人心煩,抬起手將盒子扔進垃圾桶裡。

  靳朝獨自坐了很久,也冷靜了很久,好在等他回房的時候,薑暮已經睡著了,閉著眼安靜的樣子很乖,他俯下身親了親她,把她摟進懷裡。

  ……

  薑暮睡著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了,可能是晚上瘋得太久,人比較累,迷迷糊糊中感覺靳朝很早就起來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聽見了鐵公雞的聲音,她撐著爬起來洗漱,把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理順了,然後探頭對站在維修間的靳朝喊了聲:「我起來了哦。」

  然而等靳朝進來喊她吃東西的時候,看見她又倒在床上了,怕髮型亂了還是整個人趴在床上,臉埋進枕頭裡的姿勢。

  靳朝還真擔心她把自己給憋窒息了,將她拉了起來,薑暮就閉著眼搖搖晃晃地坐在床上。

  換做平時靳朝會想辦法把她徹底弄醒,讓她下床先吃飯再睡覺,但今天靳朝特別縱容她,出去將飯菜端了進來,讓她靠在自己胸前,把飯菜給她喂到了唇邊對她說:「張嘴,你不能連吃都要我幫你吧?」

  薑暮閉著眼笑了起來,乖乖張嘴。

  她幼兒園中班前的那幾年,靳朝沒少喂過她飯,但長這麼大了被他餵飯還真是第一次,她很享受被他寵著,就好像自己真的回到了小時候對他可以全身心地依賴著。

  把薑暮肚子填飽後,靳朝站起身問她:「還困嗎?」

  薑暮點點頭,眼睛迷離地眨了兩下:「我一般沒事的時候都睡不醒。」

  靳朝牽起嘴角:「那就繼續睡。」

  說完把碗碟拿了出去,鐵公雞和三賴在車行門口的折疊桌上吃著飯,看見靳朝拿著空碗出來,三賴咋舌道:「慣吧,你就可勁兒慣吧,慣成二等殘廢以後有你愁的。」

  靳朝把碗往桌上一丟,回道:「關你屁事。」

  姜暮在靳朝出去後又刷了會手機,還沒刷五分鐘眼皮子就打架了,丟下手機翻個身繼續睡了。

  不知道具體睡了多久,身體被帶進一個寬闊的懷抱中,很踏實很暖,薑暮沒有睜眼,懶懶地鑽進這個熟悉的懷中,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髮絲被撥弄著,舒服得她拿臉蹭著他的胸膛。

  迷糊間靳朝對她說:「今天小陽休息不過來了,我要出去一趟有點事,可能會比較晚,你安心睡,睡醒要是回去記得鎖門。」

  薑暮搖了搖頭抱著他的腰不給他走,靳朝低頭吻上她的發,輕聲哄著:「聽話,明天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薑暮才點點頭鬆開了他,靳朝離開前在她唇上落下一個很輕很淺的吻,站在門邊又看了她好一會才轉身離開。

  靳朝走後薑暮睡得便開始不太安穩了,她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夢裡已經到了第二天,靳朝來接她出去玩,她穿著漂亮的小裙子,靳朝開著那輛戰車來接她,停在馬路對面看著她,薑暮對他大喊,可靳朝無動於衷,反而一腳油門車子消失在她眼前,她慌亂地去追他,場景又突然跳到他們從前住的老小區,靳朝變成了小時候的模樣拿著夜明珠替她點著,突然「砰」得一聲,煙火在靳朝手中炸掉了,薑暮嚇得大叫,可濃煙滾滾,她怎麼也找不到靳朝的身影,當她穿過層層雲霧終於看見他後,他又變成了現在的模樣,就站在上次飆車過後帶她去的那個野坡上,下面是雜亂的崖底,靳朝看著她一步步後退,薑暮瘋狂地朝他奔去,就在指尖碰到他衣角的那一刻,他身體往後一傾落入懸崖,薑暮嘶叫著,直接就從床上彈了起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窗外天還是亮著的,她額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身體也在輕微發顫,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眼,快四點了,她竟然又睡了三個多小時。

  薑暮昏昏沉沉走進浴室洗了把臉,抬起頭的時候看見鏡子中的自己眼睛都睡腫了,眼皮還不規律地跳動著。

  走出浴室,房間裡的一切和平常並無二樣,可也許是剛才接二連三的夢境都太過荒誕,薑暮總感覺有些不踏實,她突然想到什麼爬上床推開窗戶,棚院空空蕩蕩,昨天夜裡靳朝帶著她開回來的GTR不見了。

  薑暮跌回到床上,神情怔忪,昨天靳朝是叫了輛出租車把她接到郊區的,一直到了晚上才把車子開回來,按道理說白天的時候這輛車子在城區開有風險,也是不能上路的,但是車子怎麼會不見了?

  薑暮再次下了床穿上鞋,閃電聽見動靜從休息室進來圍在她腳邊,薑暮彎下腰摸了摸它,到底昨晚才洗的澡,渾身都是浴液的香味,可摸著摸著,薑暮的動作遲緩下來。

  銅崗的夏天白日裡雖然很曬,但是太陽落山後晚上多少還是有些涼意的,早晚溫差比較大,自從閃電出過那次事後,體格就弱了很多,靳朝總會挑個大太陽的午後幫他洗澡,以防它受涼,可昨天明明那麼晚了他為什麼突然要給閃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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