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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薑暮雖然有些迷糊了,但是仇還是記得的,對他說:「就那個……平頭。」

  靳朝唇際很冷沒再說一句話,他這個樣子的時候總是讓人覺得有些可怕,薑暮彎下腰像說悄悄話一樣小聲對他說:「我好餓。」

  靳朝抬起頭看著她:「沒吃飯?」

  薑暮搖搖頭,他利索地站起身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他帶了關東煮和藥,把吃的遞給她說道:「只有賣這個的,總比泡面強點。」

  於是薑暮吃著關東煮,靳朝幫她上藥,她吃著吃著突然惆悵起來,也許是終於有食物填飽肚子了,薑暮又想起了靳朝過去的那些事,她突然將手中的肉串伸到他嘴邊,靳朝怔了下,他不太習慣別人對他如此親昵,這麼多年似乎也沒有人會對他這樣,他垂著眸道:「你吃你的。」

  薑暮好像跟他叫勁一樣,用命令的語氣嗔道:「不行,有我一口就得有你一口。」

  三塊錢的雞肉丸給她吃出了一種同生共死的戰友情來,靳朝幾乎可以斷定她還在醉著,只能依著她咬了一口,薑暮直接將臉伸到他面前問他:「好吃嗎?」

  他一晚上奔波到現在沒歇下來過哪能吃出什麼味道,只是看著她紅潤的唇,能滴出水的眼,微醺的小模樣,只得順著她的話說:「不錯。」

  說完以後他就發現他根本就不該評價的,因為接下來薑暮每咬一口都要再遞給他吃一口,還用一雙含著水光的眼睛一直注視著他,就好像他餓了三年沒吃過東西一樣,明明是買給她吃的,結果她一個勁地往他嘴裡塞。

  等他把吃完的竹簽拿出去扔掉再回屋的時候,薑暮已經倒在床上睡著了,他幫她把鞋子脫了,怕她貼著床邊睡掉下來又把她往床裡面推了推,給她蓋上被子。

  薑暮卻迷糊地小聲說了一句話,靳朝沒有聽清楚,低頭湊到她面前問道:「什麼?」

  凌晨的夜靜得悄無聲息,薑暮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和少女的體香融合在一起,像奶油的味道,他的喉嚨輕輕滑動了一下,剛想直起身子,聽見她帶著微甜的聲音在他耳邊問道:「你說等我長大,還算數嗎?」

  ……

  「哥哥,你做爸爸,我做媽媽,我的小兔子做我們的寶寶。」

  「不玩這個,幼稚死了。」

  「吼哥,你陪我玩會嘛,我都陪你下棋了,下次我也不陪你玩了,哼。」

  「你還會威脅我了磨人精,說吧,我要幹嗎?」

  「你拿著這個包包去房間外面上班,我要抱著我們的寶寶做飯啦。」

  「……」

  叩叩叩「開門。」

  「重來,你要說親愛的,我回來啦。」

  「我說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是跟誰學的?」

  「幼兒園的小男生都會,你為什麼不會呢?朝朝,你這樣我們幼兒園的小女生都不會選你當老公的。」

  「呵,不要叫我朝朝,沒大沒小的。」

  「朝朝,朝朝,朝朝,沒關係的,沒人選你當老公,我可以選你,你出去上班買好多好多好吃的給我。」

  「做夢。」

  「我要吃巧克力甜筒,棉花糖,小熊餅乾還有薯條,好多好多……」

  「……你找不到老公了。」

  「那你可以當我老公呀,好不好嘛?好不好嘛?好不好嘛?不然就沒有人買好吃的給暮暮了。」

  「靳暮暮,你真的很煩人,等你長大再說。」

  ……

  幾乎每次的娃娃家都會繞到同一個話題,薑暮纏著靳朝娶她,直到纏得靳朝煩了,他總是以「等你長大」作為這個無休止的話題終結詞。

  那時的薑暮太小,哪懂得什麼親緣關係,道德倫理,所以即使長大後她每每想起從前纏著靳朝玩娃娃家的事,只是覺得自己小時候的想法很荒唐,當然也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來到銅崗後,特別是最近一段時間,她才頻頻想起過去的事,她不知道當時比她大五歲的靳朝,在明知道他們沒有任何親緣關係的情況下,跟她說等她長大的時候,有沒有在某一刻真的有過這個想法?

  ……

  金瘋子晚上也沒走,他跑去隔壁三賴那裡窩了一晚,早上起來去萬記上班前,想起昨晚跟薑暮說的事,還跟三賴提了一嘴。

  三賴當即就拍著他罵道:「你是不是有了個大病?你跟個小姑娘扯那些犢子幹嗎?你還真是個名副其實的瘋子。」

  金瘋子含含糊糊地說:「我不是喝多了嘛,你幫我跟有酒打聲招呼。」

  沒有人想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攤在一個毫不知情的人面前,三賴也沒想到靳朝不想薑暮知道他的那些破事,最後還是被金瘋子無意間捅破了。

  於是早上靳朝站在車行門口接完一個電話後,三賴便走了出來,故意乾咳了幾聲把金瘋子跟他說的事轉告了靳朝。

  靳朝只是沉默地聽著,一根煙抽完了,他的神情並沒有什麼變化,如果有,大概就是眉宇之間的陰影愈發濃了些。

  三賴看了他幾眼,試探地問道:「所以昨晚回來後薑暮有沒有對你說什麼?」

  靳朝忽然眼神古怪不明所以地盯他看了一眼,默不作聲地進了維修間,看得三賴也很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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