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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


  薑暮從床上站了起來,她是注意到床的上面有個百葉窗,只不過拉著的,此時她用手指撥開百葉窗才瞧見後面居然有個棚院,棚院裡散落一地的東西,她不禁問道:「你剛才一直在那嗎?在幹嘛的?」

  靳朝回道:「加班。」

  薑暮這才想到,貌似昨晚她做夢喊了兩聲靳朝就過來了,她還以為靳朝在維修間,想必他昨晚應該也是在這後面加班的吧,原來離房間這麼近,一窗之隔,還好她沒自言自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不然豈不是都被他聽去了?

  靳朝立在外面又問了句:「什麼事?」

  薑暮鬆開百葉窗,她總不能跟他說簾子會晃,休息室玻璃反光,維修間太黑,所以害怕吧?她當然說不出口,所以只能義正嚴辭地說:「我想喝水。」

  「……」

  靳朝一把掀開簾子,看著床頭櫃上放的礦泉水,姜暮的餘光也瞥見了,趕忙找補一句:「涼的,我怕喝了肚子疼。」

  靳朝鬆開簾子,提著電水壺出去了,不一會他把灌滿水的電水壺插上,搬了把椅子坐在外面等水開。

  水燒得倒很快,靳朝兌了溫水進來將紙杯遞給她,薑暮穿著淺色底紋的翻領居家服,靳朝站在床邊居高臨下正好可以瞥見她領口露出的白色小蕾絲,他立馬眼皮上抬錯開視線,薑暮卻喝得異常慢,跟小貓舔水一樣,一邊小口喝著還一邊用眼神瞄著靳朝。

  直到把他看得有點待不下去了,出聲道:「你打算喝到明天早晨?」

  薑暮只有把紙杯遞給他,靳朝瞥了眼,一杯水還剩大半杯,根本就看不出來多渴的樣子。

  他挑了下眼皮轉身往外走,薑暮盯著他的背影,囁嚅道:「你走了嗎?」

  靳朝回過身瞧著她,短短的頭髮貼在臉上,一雙含水的眼睛巴巴地盯著他,靳朝忽然問了句:「怎麼想起來把頭髮剪了?」

  薑暮老老實實地告訴他:「怕營養給頭髮分走了影響智力。」

  「……」

  靳朝又盯她的小身板瞧了下,眼尾彎起走了出去,隨後薑暮看見她關了休息室的燈,她以為他離開了,可簾子外面卻傳來了淡淡的手機光亮,透過簾子的縫隙薑暮看見的不再是反光的玻璃,而是靳朝背對著簾子靠在椅子上的身影。

  他就安靜地待在休息室玩著手機,修長的長腿翹在桌上,好像暫時不打算離開的樣子。

  薑暮松了口氣又躺了下去,看著漆黑的天花板說道:「老馬是不是特喜歡你啊?他一看到我就讓我多跟你學學,說你把右胳膊打脫臼了還能帶著左胳膊考出個年級前十,你是怎麼考的?你左手也能寫字嗎?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左撇子?你是左撇子嗎?我記得你小時候用左手吃飯被媽糾正好久吧,後來不是換過來了嗎……」

  靳朝默默把遊戲聲音調到最小,耳邊聽著她喃喃自語,夜很靜,人未眠,他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吳儂軟語的南方口音了,在來到這裡後,他漸漸忘了這熟悉的調調,現在聽在耳中,好像日子一下子就拉回到了從前,時光很慢,無憂無慮。

  他沒有出聲,安靜地聽著,仿佛只要不去打擾她,她就能一直說下去,那充滿語氣詞的句子,困頓時含在喉嚨裡不清不楚的咬字,每一個音都透著軟糯的嬌憨,像秋夜裡的催眠曲,讓他躁鬱的內心深處漸漸安寧起來。

  直到她停了下來,打了個哈欠嘟囔了一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嘛?都不理我。」

  屋裡靜了十幾秒,外面手機的光亮突然消失了,靳朝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什麼時候知道的?」

  安靜,死一般的安靜,薑暮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關於他們根本沒有血緣關係的事。

  隔了很久,她才回答他:「在來這裡之前。」

  又默了片刻,他問她:「知道後什麼想法?」

  薑暮翻了個身面朝裡面的牆,睫毛微顫緊緊攥著被角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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