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雙軌 | 上頁 下頁
一三


  跳遠這個體育項目初中就考過了,雖然當時她參加了補考的行列,但好歹幾年過去了,她的身高也見長,帶著一股迷之自信她跑到水溝邊奮力一跳。

  力氣使得倒挺大,表情也很到位,但愣是沒跳出多遠,眼看雙腳就要落入臭水溝中,靳朝抬手一把將她拽了過來。

  等薑暮雙腳牢牢站在地面上後,一顆心臟還撲通狂跳,有種後怕的心慌感,而靳朝早已鬆開她轉身往前走去,留給她一個背影,順帶丟下一句評價:「四肢不協調。」

  薑暮頓時就漲紅了臉,這件事還要追溯到她剛上小學時,那時靳朝已經六年級了,他同學聽說他妹妹升到一年級,做操的時候就問他誰是他妹?

  靳朝就看著一(3)班隊伍裡的小人,笑道:「同手同腳的那個。」

  這件事導致一整年,六年級很多大哥哥看到她就喊她「同手同腳」,還會圍著她教她原地踏步,靳朝就站在人群外盯著她笑。

  那時不覺得,大了點後才發覺被一群大哥哥教原地踏步是件多麼丟人的事。

  本來都已經忘了,靳朝一句「四肢不協調」又讓她想起自己的先天不足,小時候還迷之自信等長大了體育肯定會和哥哥一樣好,畢竟他們是兄妹啊,有著同樣的基因,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再也不會了。

  果然這條路很近,跨過水溝就到了小區對面,靳朝的手機響了起來,他長腿闊步走在前面接通電話,不知道電話裡是誰,薑暮只聽見他說。

  「問題不大,明天你開過來我看看。」

  「這幾天都在,我不在你找小陽。」

  「下個月啊?要看幾號,我可能到時候會出去幾天,你最好提前過來。」

  姜暮跟在靳朝後面,直到進了樓棟停在家門前靳朝才掛了電話,他掏出鑰匙把家門打開,客廳亦如姜暮離開時一樣,很安靜,只有牆上的秒針發出輕微的「哢嚓」聲,她看了眼,都快兩點了。

  姜暮走進洗手間重新刷了牙,等她再出來時才發現靳朝並沒有走,客廳的燈也沒開,他坐在沙發上刷著手機。

  姜暮幾步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問道:「你晚上睡哪?」

  手機的亮光打在靳朝的臉上,暗和明交替,讓他的輪廓更加立體,他手上沒停,回道:「你睡你的,我坐會走。」

  薑暮又問了句:「你在外面有地方住嗎?」

  這下靳朝將手機反卡,光線突然消失了,兩人同時陷入一片漆黑,薑暮只看見他朝自己彎了下嘴角,聲音低磁:「怎麼?想住我那?」

  兩人的目光無聲地對視了幾秒,薑暮率先敗下陣來,她明白靳朝的意思,大概率是試探她是不是住不慣這裡,但她的思維又開始無端發散了。

  好在客廳很暗,她的臉色被很好地隱藏起來,瞥過視線丟下兩個字:「再見。」

  然後徑直回了房,再次躺在床上她已經有些困了,但還會下意識聽著外面的動靜,大約十分鐘後大門才有了響動,直到靳朝離開後,薑暮才稀裡糊塗地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她發現原本放在客廳擺臺上的那個黑色迷彩禮物盒不見了,姜暮積鬱了兩天的燥悶終於舒坦了一些。

  但並沒有舒坦多久,因為緊接著一系列令她抓狂的事情發生了,比如夏天她在家的時候通常一天兩遍澡,早晨起來洗一次,晚上睡覺前還會洗一次,最少也得一天一次,但來到這裡後她發現趙美娟他們都是三天洗一次,雖然這裡的氣候和江南不同,但大夏天的讓她兩天不洗澡基本等同於要了她半條命。

  更為煎熬的是,她只要一洗澡,趙美娟就用一種「身上是有泥巴啊?」的眼神瞅著她,搞得薑暮洗個澡跟要上戰場一樣,得做好堅強不屈的心理建設。

  然後就是靳強不在家,她需要長時間跟趙美娟和小怪物相處,關鍵是小怪物大多時候不搭理她,趙美娟的話她又不大能聽懂。

  比如有次趙美娟指著她喊:「要墩地。」

  薑暮努力理解了好一會,認為她說的是蹲坑的意思,然後擺擺手說:「我不要墩地。」

  趙美娟急了眼,嚷道:「墩地。」

  薑暮見她挺急的,也就沒趁口舌之快,原地蹲下了,蹲了半天才發現她說的墩地是要拖地的意思,叫薑暮讓開,她若無其事地走回房,趙美娟晚上就跟靳強說:「你女兒神經兮兮的。」

  靳強還安慰她:「你體諒下,小孩高考沒考好,可能受了不小的打擊。」

  對此,薑暮一無所知,只是儘量把自己關在房中,減少出房間的頻率,有時候除了吃飯上廁所一天也見不到人。

  趙美娟讓靳朝拿藥的時候,下樓還跟他多了幾句嘴:「那小姑娘八成有那啥抑鬱症,一整天不出房門的。」

  靳朝抬頭瞥了眼五樓窗簾緊閉的窗戶,耳邊聽著趙美娟沒完沒了的嘮叨,特別她神色誇張地說道:「不出門每天還要洗澡,不都給洗禿了皮了?」

  靳朝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水貴還是命貴?」

  趙美娟立馬來了句:「你不是廢話嘛。」

  「那你就給她洗,不是說有抑鬱症嗎?你也不怕她洗不到澡抑鬱起來關在房裡搞自殺。」

  趙美娟一聽嚇得臉都白了趕忙跑回家,當天晚上薑暮九點還沒出來洗澡,趙美娟還特地敲了她兩下房門提醒她:「水燒好了,趕緊洗澡。」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