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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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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哈月的宿舍房間內燈火通明,薛京一把扯下蒙在臉上的被子,是完全沒想到哈月執行力如此之強,他剛才不過是鼓勵她「為了夢想縱身一躍」,可是她竟然直接從床上爬起來,嘴中念念有詞,開始通宵達旦地做計劃書。 什麼意思,青年創業家都不用睡覺嗎?她體力就這麼好?活動了幾個小時是一點兒也不累是吧。 刺目的燈光在薛京眼底留下發散的光暈,薛京神經像是貓咪扯亂的毛線團,面容呆滯地盯著頭頂的燈泡發呆。孤枕難眠,哈月不在床上他更加睡不著了,哈月倒是得到了內心問題的答案,可是他想問的問題,誰來給他答案呢 這一點兒也不公平吧。 難道愛情就活該被事業強壓一頭? 他現在心裡是真難受,左右煎熬,看來這一宿睡是完全不必睡了,薛京打醒精神瞅了一眼還再做 PPT 的女朋友,那手指頭敲得,都快冒火花了,他重重歎了口氣也從床上掙扎地爬起來。 給哈月倒了一杯水放在手邊,又從自己的包裡翻出幾粒複合型維生素片,魚油 DHA,輔酶 Q10 組合好放在紙巾上,薛京重新裹著被子坐回床側,囑咐她熬大夜的人還是多少吃點保健品。 哈月喝了一口水,吞下那些花花綠綠的藥丸,這才注意到薛京正坐在後面看自己,她連忙起身準備去關燈,聲音有點抱歉,「不好意思,我開燈影響你睡覺了吧?現在才四點多,還早,要不你再躺會兒吧。明天還要開車回家,該累了。」 「還是說敲鍵盤聲音太吵了?瞧我,一說到新創業項目直接上頭了,要不然我明天再做吧,也來得及。」 時間還很多,不必爭朝夕。在搞事業的同時,她還是很願意留些時間跟薛京好好相處的。 事業和愛情,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 可哈月說的這些原因都不是薛京失眠的理由,他滿面悵然地搖搖頭,阻止了她關燈的步伐,腦子裡還在想著自己車後裝得那些東西呢,在他明天回家之前,計劃真就沒辦法實施了嗎?是不是還可以再試試啊。 雖然驚喜的頭沒開好,但後續還是可以挽救的吧?柳暗花明又一村也是有可能的。 他深深望了一眼哈月的臉色,看到她確實面無倦意,眼神清亮,抱著她的腰小心翼翼地開口試探著問,「我也不困啊,不想躺了,不用管我了,開車能有多累?你要是還能走的話,我們去大青山看日出吧?」 「現在正好四點,我查了,從這兒開車過去一個半小時,咱們趕在六點之前到健步道,今天的日出七點二十七,外面風也停了,完全沒有雲,看完我送你回來,可能上班會晚一點點。你看行嗎?」 上班晚一點倒是沒事,哈月是給自己幹,又不必打卡,但是決定太突然,她宿舍裡也沒有戶外裝備,兩個人穿著長到腳踝的羽絨服太笨拙,很難放開活動。這畢竟是冬天,還是有危險。 聽到哈月的疑慮,薛京立刻一掃愁容,他直接從被子裡跳出來,往頭上套著衣服說:「我車上有裝備,羊毛底層衣,羊絨襪,軟殼衣,羽絨背心,手套圍脖暖寶寶,防風防水外套,登山鞋和登山杖也有,我來時怕你不喜歡買了好多套,我現在下去拎上來給你選。」 不到一分鐘,他把衣服套了個七七八八,鞋帶都沒系就奪門而出,剛跑出去又折返回來扒著門框露出一顆過分愉快的腦袋和哈月說:「你可千萬等我啊,別睡著啦。」 ▼第50章 謝謝你我的朋友 車才開上主路十分鐘,剛才還在宿舍和薛京叫囂著:「我怎麼可能睡著!」的哈月已經在副駕駛扯起了小呼嚕。 薛京無奈,將風暖扭到合適的角度對準哈月,全神貫注地握著方向盤。 一個小時的車程也不算太過寂寞,因為每當薛京打轉向燈超車的時候,哈月都會像只小松鼠似的磨兩下牙,再說幾句他聽不懂的夢話,他豎著耳朵聽著,全當廣播劇解悶。 車子即將行至山下,儀錶盤上的油箱亮了,薛京放慢速度繞進路旁的加油站,下車將油箱加滿,從窗外看到哈月仍在熟睡,薛京內心猶豫,再上車時刻意減小了關門的聲音。 哈月睡得很香,眉眼緊閉,唇瓣微張,再加上臉被靠枕擠歪,幾乎是要流口水的程度,把這樣一個她叫醒實在於心不忍,再看看時間還有餘量,於是薛京先把車停在便利店旁的車位。 車子沒熄火,暖風還在吹,薛京眉宇之間浮現些許倦意,按了按太陽穴下車去買罐裝咖啡。 人在貨架之中饒了幾圈,眼神一直往車內的方向望,結算賬單後,他心不在焉,向店員道過謝,推開便利店的大門,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裡往嘴裡先後倒了一罐咖啡和一罐紅牛。喝飲料的時候,他餘光睨著車內副駕駛的人形陰影,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自己胸口內袋裡的戒指盒。 昨天下午買戒指時薛京在銷售員的吹捧下,對自己的選擇挺滿意,可是眼下求婚即將發生,他又開始瞻前顧後,十分疑心自己對女士珠寶的審美是否在線,也許看了很多戒指的他根本就是挑花眼了呢? 如果哈月覺得他的戒指很醜,他求婚失敗的原因豈不是很冤? 所以將易拉罐扔進垃圾桶時,他突然覺得自己還很需要第三方的意見,將所有哈月可能拒絕他的理由全都扼殺在搖籃裡。至於在他認識的人中,誰最會給女朋友送禮,那自然是周雙這個冤大頭。 據他所知,周雙至今為止已經送出過不少珠寶首飾了,逢年過節給喜歡的女孩採購奢侈品是他的固定任務。周雙瞭解各大奢侈品當季女士用品的程度,不亞於專業 SA,只不過收了他禮物的女孩兒最後都沒選他就是了。 但作為參考,薛京可以排除他的意見呀。 說幹就幹,掏出懷裡的戒指,薛京打開藍色的絲絨戒指盒,從裡面將戒指捏出來,反復轉動查看了一下火彩,之後,他像是被人踩了尾巴,急急地走到燈光更好一些的地方,用手機對著戒指開始三百六十五無死角地錄像,拍照。 於是,凌晨五點四十分,遠在薊城自家床上,同樣睡得很香甜的周雙就這樣被手機裡接連不斷的消息振醒。 最近周雙旗下的一半的「講師」都陽了,一出門,電梯裡,大街上,咳嗽聲此起彼伏,殯儀館等待火化的老人排不上號,進口阿茲夫定片被藥圈炒到歷史新高。 薊城本地人戲稱,最近的薊城,連大氣層裡都擠滿了病毒。 但對周雙來說,短期賺不到錢是小事,失去長期粘性才是大事,現在網絡更新迭代瞬息萬變,說是網絡紅人,可流量來得快去的也快,像薛京這樣悄無聲息地在網絡上消失兩個月,等同於網絡性死亡。 別說廣告了,後續課程能不能跟進都是大問題。 所以他乾脆把公司所有業務搬到了家裡,一個人頂十個用,cover 了所有休假員工的工作。 昨天上午結束視頻會議,下午跟同樣居家辦公的營銷部碰方案,晚上八點鐘,他草草喝了一杯蛋白粉,又開始處理幾十條商務違約事宜,一直忙到凌晨四點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周雙這才鑽進被窩。 才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周雙醒來時心慌氣短,眼睛發紅,只能勉強睜開一隻,呻吟著爬起來劃開手機放到左眼下面。 看到薛京發來的十幾條視頻和照片時,周雙滿腦子漿糊,以為對方的微信被做微商的無良商家盜號了,電話還沒撥出去確認對方的真實身份,薛京的電話已經打來了。 他接起電話,重新捂著心臟躺在靠在床頭,剛虛弱地「喂」了一聲,聽筒裡,薛京話密且響,那些字兒就跟燙嘴似的接連不斷地往外蹦,「哎!我發你的戒指你看了沒?怎麼樣啊?你覺得送人拿得出手嗎?二十六歲馬上快過二十七歲生日的女孩兒會喜歡嗎?是不是還是太小了?這款式是不是太浮誇了?淨度怎麼樣呀?火彩是挺好,但切割是不是差點兒意思?戒托上的碎鑽是不是有點兒畫蛇添足?」 「周雙?你嘛呢?死了沒?沒死你倒是說句話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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