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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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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薛京點頭,趙主任苦笑參半地吸了一口氣,來回踱步一圈,又有些為難地坐回了辦公桌後,「可是咱們之前那個價格……不能再高了。」 報告的內容確實是很好,出於私人欣賞的角度,他倒是想為學弟多做些什麼,但是局裡的事兒,丁是丁卯是卯,已經定下的費用,不能再多申請,這是規矩。 「哎。」將報告擱在桌上,趙主任歎了口氣。 「也不瞞你,咱們局裡的情況就是這樣,說是文化局,但系統改革後廣電旅遊才是大頭,市里也沒有在經營的出版社,主管的下屬單位,就是一個便民圖書館。」 「不怕你笑話,那規模怎麼說呢?連大城市隨便的一家星巴克都抵不上。藏書都是求爺爺告奶奶找企業捐的。」 「所以你看,就算是你這邊擴大篇幅,字數變更,交稿過來也是按當初和作協訂好的價格。不能再按字報價了。」 綏城雖小,但趙主任畢竟也算是文藝圈裡的人,他開會開得多,茶餘飯後道聽途說也多,知道有些名氣的作者都是怎麼跟出版社握拳交易的。 作家經紀人在國內還不算成型的職業,但是版稅階梯制已經成為業內不成文的共識。 他自己是學文化的,也認同作家的作品花了心血,應該得到理所應當的報酬,現階段國內市場版權意識這麼差,他勢必需要為作者群體多出點力,但很遺憾,這種水漲船高的合作方式,在綏城文化局不存在。 局裡是真清貧。 人往高處走,沒有好待遇就沒有好人才,這也是為什麼經濟發展差的地方總是留不下常住人口。 長此以往,惡性循環。 說完這些話,趙主任推了推眼鏡,又歎了口氣,從座位上起身,收拾起即將去往臨城開會的物品。 會議本,鋼筆,筆記本電腦,茶杯和枸杞依次擱進包內。 他篤定,薛京這篇待完成報告是要泡湯了,學弟撂挑子,他還得趕緊去聯繫下一個能接活兒的作者,畢竟流水的臨時工,鐵打的硬指標。 地球少了誰都能運轉。 不能因為一次約稿失敗,他在文化局的工作就不再開展了。 萬般沒成想他剛拎起自己的公文包,後面的薛京就說了一句讓他非常吃驚的話。 薛京說,他寫這篇東西並不是為了賺錢,如果局裡經費困難,他願意免收服務費。 半小時後薛京同趙主任一起坐上了去往臨城的考斯特。 原本趙主任週二就已經將薛京與會的名額報上去了,所以也不算強行加塞,一道同去,還能聊聊文學,加深感情。 兩人在車內相談甚歡,喜氣洋洋。 尤其聽說薛京有意留在綏城創作自己的新小說。 這一回,趙主任除了綏城的文化建設,還敞開胸襟,跟薛京聊起了那些自從他工作後在文化局的所見所聞。 大到最近文藝創作的指導方針,小到文藝工作者之間的文人相輕。 尤其是說起上一次綏城文化局接待作協成員,在當地進行采風的活動中還鬧出一樁巨大的桃色新聞,趙主任眉飛色舞,講得那是一個繪聲繪色,跟單田芳老師在世時有的一拼,連金子都跟著在前面拍案驚奇。 趙主任有些歲數在身上,常年出差開會,精氣神有限,再加上薛京捧哏捧更得太賣力,車程還沒走到一半,他就說得口舌疲乏,頭疼目眩。開始有暈車的跡象,捂著口鼻頻繁做嘔。 吃下一粒薛京備用的暈車藥,趙主任擺擺手放倒靠背開始閉目養神,薛京這才趁著加油下車上車的空擋,換了個位置,坐到了副駕駛貼近金振梁的位置。 後半程趙主任在車裡放聲打鼾,薛京沒睡,他負責和金子聊天,話裡話外,一來一回,用來幫助對方維持思維清醒。 大部分長途車司機喜歡有個人跟自己說話解悶兒,不然瞌睡蟲很容易在逼仄溫暖的空間內傳染,影響行駛安全,金子也是一樣。 他肚子裡沒有太多墨水,以往坐車的領導們很少會和他交流。 再者,除了生活化的對談,剩下他們聊得那些關於政治文化和思想的事兒他就算用心聽,也一知半解。 初始,他看到薛京坐到副駕駛,還有點害怕自己會說錯話,或者不懂接人家文人的話茬。 可是聊著聊著,薛京眼底帶笑的樣子實在太如沐春風,他緊張的心情很快放鬆了,何況薛京向他打聽的事情他再熟悉不過。 這位薛老師要在綏城常住兩三個月寫作品,總住酒店也開銷太大,他預備在當地人口密集的居民區租一間房,除了房子之外,他還準備買一輛二手車開。 來回往返於風力發電廠和市區之間,打車還是不太方便。 「那您是想要個什麼類型的車?轎車還是越野?價位大概是多少?」 「高新區附近就有個挺大的二手車市場,回頭我帶您逛一逛?」 薛京在薊城生活幾乎從不主動開車,他的時間安排非常自由,不必早九晚五地坐班,所以即便要出行也總是錯開早晚上班族的高峰期。 他出門赴約,專門坐地鐵,再不然就是搭乘公交,為得就是可以坐下來鬆散地觀察所有與他擦肩而過的行人。 大學畢業那個夏天,他的處女作光是靠出版加印就賺了七百多萬的版稅,依法繳過個稅後,剩下六百萬被他換成一輛 17 款的賓利慕尚。 那車軸距長,在車流密集的薊城開起來極笨重,除了 6.8T 的大排量能讓車子在發動時,能把方圓百里的鳥都從樹上自動驅逐外,在薛京看來,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何況買賓利的人大多雇傭專職司機,財產所有人只需坐在後座享受舒適。 雇人開車,那是他爸媽偏好的勞務關係。 不說薛連晤的公司經營,薛連晤與馮韻的家中需要雇人做飯,雇人打掃家務,雇人打理園藝,甚至馮韻還雇專人給她到各大商場裡選購東西。 薛京還沒飄到那個地步,他又沒有斷手斷腳,出門不需要專人載,所以那輛賓利至今還停在他家樓下的車庫裡吃灰。 時不往日,他考慮著,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像當年買豪車時一擲千金那麼浮躁了,更重要的是,再好的車也打動不了哈月。 所以薛京略微思索了一下道:「最好是能裝點兒動物的。」 「動物?多大的動物呐,您還準備在這邊養幾條狗玩嗎?」金子一聽呵呵直笑,他們綏城人養狗的也不少,但是可不講究那些名犬,幾乎都是看家用的串子。 繁殖藏獒的犬舍倒是多,可是那狗太烈,都是看牧場用的。 薛京當然不能對金子說自己是對標兩頭豬的重量來買車,淺笑了一下又換了個說法,「口誤,是貨物。不確定未來預估重量,但三四百斤總歸有的。」 他暫時還不瞭解哈月要在家裡養豬的原因,但是不管是養著玩還是養著吃,那未來豬大了,肯定又要有拉走賣錢的一天。 再者豬和人一樣吃五穀雜糧,生病看獸醫也是難免的。 電動三輪車肯定沒辦法裝下成年豬。 「那就買福特猛禽,拉個一噸貨沒問題。我這幾天先發個朋友圈幫您求購一下,看誰手裡有這車,二手販子可以幫咱們去外地收。」 敲定了要買的車,薛京又循序漸進,和金子聊起住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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