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請叫我總監 | 上頁 下頁
二四五


  蘇維然自首了,主動交代出很多關於惡意收購欽和的內幕細節。

  因為何岳巒閆雙勳靳海洋緊閉牙關而一時停滯的調查進度,一下子有了重大進展。

  陸既明對寧檬說,你賭對了,向好的蘇維然戰勝了向壞的蘇維然。這樣看他就不是壞得無藥可救了。

  蘇維然聘請的律師很快聯繫了寧檬。他替蘇維然傳話:「蘇總讓我告訴你,千不該萬不該何嶽巒他們不該買凶對你下手,他說他會把知道的一切事情都交代出來,希望你別因為他曾經做過的那些錯事恨他,也希望有朝一日你可以原諒他。」

  寧檬覺得鼻頭酸酸的。

  蘇維然的律師神通廣大,不知道通過什麼途徑還獲得了一些其他信息。

  他告訴甯檬,權茹茹委託米律師去和何岳巒談過了,希望何嶽巒一個人把買兇殺人的罪扛了。故意殺人未遂罪,三到七年的量刑,如果她進去了,他們的兒子還那麼小,父母全都在蹲大牢,那樣的話孩子就太可憐了。

  蘇維然的律師告訴甯檬:「何岳巒對權茹茹和孩子倒是有情有義,他答應了把事情全扛下來了。」

  這個消息讓寧檬不太開心。難怪涉黑團夥都被端了,權茹茹卻還在外面逍遙法外。

  陸既明知道權茹茹要脫罪了,問寧檬:「你打算怎麼做?決定包容她嗎?」

  寧檬咬著後槽牙說:「她要是能把尤琪還給我,我就試試包容她,否則我跟她死磕到底!」

  陸既明立刻緊張起來:「死磕讓我來,你就貫徹『到底』的精神就好!」

  寧檬笑得高深莫測:「我要說我早就有後招,你信嗎?後面還有好戲看呢,你且等著!」

  陸既明兩隻眼睛瞪得像受驚的牛:「你還有後招?你最近是吃了孫猴子了嗎,怎麼猴奸猴奸的!」他逼迫寧檬講出後招,以判斷其中有沒有什麼危險性。

  寧檬可憐他腿瘸躺床上躺得確實無聊,就給他講了講後招為他解解悶。

  陸既明聽完再一次目瞪口呆,捧著小心小肝問:「你這麼雞賊,到底跟誰學的?」

  寧檬撇著嘴角,微微一笑:「除了老寧還有誰?從小給我灌有玻璃渣的雞湯,沒點賊勁兒都消化不了。」

  甯檬又約了米律師。米律師轉著尾戒問寧檬這回找自己又打算說點什麼事。

  寧檬看著他手上的動作,笑了。

  她對米律師說:「你幫我給何嶽巒帶個話,說我希望聽到一聲他的道歉。」其實這句話是個唬人的由頭。寧檬頓了頓,繼續說:「你幫我告訴他,當年尤琪最喜歡的演員就是王某強,因為他樸實,真誠。後來她答應何嶽巒的追求,也是覺得他挺樸實的,可惜現在他變質了。

  「你幫我問問他,還記得尤琪第一次送他的禮物嗎?一枚祖傳的祖母綠戒指,你讓他好好想一想那枚戒指放哪了,還不了尤琪就還我吧。再讓他反思一下自己,想想尤琪是怎麼一心一意對他的,他又是怎麼三心二意的。如果我聽到的反思是我想聽到的,我會替尤琪繼續保守她所知道的那些秘密。」最後這句話是詐米律師,讓他乖乖按原話傳話的。非常時期,任何突如其來的證據都有可能讓他的當事人萬劫不復。他的當事人萬劫不復,就意味著一根繩上的靳海洋也會萬劫不復,他可不敢冒這個險。

  其實這番話裡的每一句話,都有很特別的意義。甯檬希望何嶽巒的智商還在線,希望他能聽懂她字面以下的意思。

  不久後寧檬就知道,何嶽巒聽懂她的話了。

  沒多久寧檬就聽到了何嶽巒在裡邊開始發瘋亂咬人的消息——他執意更換律師,並把米律師曾經幫他在惡意收購欽和過程中偽造過文件的事情供述了出來,一舉把米律師咬了進去。隨後他交代權茹茹是買兇殺人的施行者,而授意她殺人的,跟自己無關,他把這個罪名推到了靳海洋身上。緊接著他把靳海洋的事情全都交代了出來,好像在惡意報復靳海洋一樣。

  何嶽巒做的最後一件事是,讓他母親到北京來,給他和他的孩子做親子鑒定。

  期間權茹茹被抓捕了。他們這對曾經情比金堅的姦夫淫婦開始互相亂咬,場面一度混亂到無法控制。

  甯檬知道何嶽巒是心裡恨得發了狠,加上蘇維然已經交代了所有事情,他想脫罪是沒可能了,那不如就把背叛自己的人都狠狠拖下水好了。

  甯檬第一次和權茹茹見面時,就注意到權茹茹有轉戒指的習慣。

  後來她發現米律師也有這個習慣。

  再回想那次和權茹茹見面,她要求清場,請米律師離開,米律師所表現的對權茹茹的不放心、以及權茹茹面對米律師時那副楚楚可憐的樣子,那副像對男朋友情不自禁撒嬌的樣子,寧檬確定他們之間有問題。儘管權茹茹和米律師都已經克制得很好了,可惜她的第六感太強太犀利。她懷疑過一次自己的第六感,讓劈腿的何嶽巒從她的感覺中逃掉了,造成了一輩子失去尤琪的遺憾。這次她選擇相信自己,不再懷疑她的感覺。

  事實證明,她的感覺沒有出錯。

  甯檬很欣慰何嶽巒聽懂了她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點撥聰明人真是省力氣,一點就透,這樣真是特別好。聰明人一旦狗咬狗起來會比一般人更講速度更有效率也更趕盡殺絕。

  ——尤琪最喜歡的男演員並不是王某強,甯檬讓米律師替她傳給何嶽巒的那番話,其實是在對何嶽巒說——他何嶽巒啊,就是王某強,而權茹茹是馬某,米律師是宋某。

  他何嶽巒在裡邊吃苦受難、頂罪扛包,他的老婆和他的律師卻在外面苟且得快活。

  ——尤琪送給何嶽巒的第一件禮物也根本不是什麼祖母綠的戒指,而是一條奢侈品皮帶,那還是寧檬陪著尤琪一起去挑的。那是何岳巒人生中第一次接觸到奢侈品,他絕對會記一輩子。

  所以何嶽巒仔細想一想她的話就會明白她到底是什麼意思了。祖母綠,綠瑩瑩的光;祖母綠的戒指——戒指上應該有蹊蹺。一旦認定了這個假設,他就會留意到,原來米律師居然有和權茹茹相同的、轉戒指的習慣。只不過兩個人的區別是,權茹茹轉的是婚戒,而米律師轉的是小手指上的尾戒。米律師把戒指戴在小手指上,要麼是宣佈自己是單身主義,要麼就是在為了某個人而獨身。

  同樣的習慣,不是相濡以沫的深度相處是培養不出來的。在發現米律師和權茹茹有著相同的轉戒指的習慣以後,甯檬特意去米律師原來工作的律所和他的身邊人打聽了一下。原來米律師之前是靳海洋的人,當初也是靳海洋把他舉薦給何嶽巒的。

  所以米律師和權茹茹其實都是靳海洋介紹給何嶽巒的——與其說介紹,不妨更大膽一點解釋為,這是靳海洋在想方設法綁定住與何嶽巒之間的利益關係,順便把對方拴牢為和自己同綁一根繩上的螞蚱。

  何嶽巒想明白了這一切,也想明白了他替權茹茹在裡面背罪,權茹茹卻可以花著他的錢和他的律師夜夜苟合,笑他做了一個便宜王八。而他呢,就為了這麼個女人,就把曾經相濡以沫的愛人丟棄掉了。

  甯檬猜想何嶽巒的心態一定要崩掉了,於是開始發瘋地咬,不計後果地咬,哪怕把自己咬成無期也要不停地咬。

  寧檬一點都不同情何嶽巒,她只覺得他活該。

  親子鑒定的結果非常諷刺,孩子居然還真是何嶽巒的。甯檬相信從何岳巒本心來講,他寧可希望孩子不是自己的。他可能要關在裡面一輩子了,給他帶了綠帽子的仇敵為他留了個後,有什麼比這個更諷刺的?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