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請叫我總監 | 上頁 下頁
一八六


  她一直以為,那女孩是靳海洋的女人;她把所有懷疑和針對都毫無保留地射向了陳曉依。

  難怪陳曉依說,她只是權茹茹的擋箭牌和煙霧彈。原來她說得一點都沒錯。

  寧檬掩住心裡的驚異,臉上不動聲色地向陳曉依確認:「你們這班人在更早時還有一次聚會吧?」

  陳曉依笑得邪氣:「我們更早時有很多次聚會,每次都是商討怎麼收購欽和的。你說的是哪一次呢?」

  寧檬說了飯店名字,那家她和柳敏薈翟老闆吃飯的飯店。

  陳曉依想了想,有了反應:「哦,那一次啊。那一次怎麼了呢?」

  寧檬說:「那次我看到你們了。我還看到,那個彩凰資本的老闆扶著個女人,而你扶著何嶽巒。我的問題是,彩凰資本的老闆當時扶著的女人是誰?」

  陳曉依挑著眉梢答:「權茹茹啊!」她反應了兩秒鐘後,仰頭大笑起來。

  「靳海洋扶著權茹茹,所以你以為她是靳海洋的女人了對不對?哈!那只是何岳巒和權茹茹交杯酒喝多了,兩人都暈,我和靳海洋就一人扶他們一個而已!我是絕對不會扶權茹茹的,當然就由靳海洋去扶她了。所以你們不知道真正的敵人是她,你們都把矛頭對準了我!太可笑了!我們全都太可笑了!」

  寧檬終於理解了當時陳曉依看著何岳巒時,臉上的嫉妒欲望和不甘為什麼那麼濃烈了,她在嫉妒何岳巒與權茹茹。

  寧檬明白自己果然又犯了一個錯誤,讓事實從眼皮子底下掠過的錯誤。而一再讓她犯這個錯誤的,都是他何嶽巒。

  寧檬壓著心裡的翻江倒海,極力理清思路,問陳曉依:「你們那天在KTV具體談的什麼?」

  陳曉依笑,笑得如願以償一樣。

  ——端著高冷范兒,有什麼用?看,還不是要開口問我。

  陳曉依說:「那天呢,何嶽巒他們正在部署,萬一雙勳用資管計劃收購欽和股份的中途,股價跌了導致資管計劃爆倉怎麼辦。靳海洋和Jason王就說,萬一股價跌了,他們會把股價拉起來。」

  寧檬又聽到一個新名字。她在腦子裡默想著那天的情形。她想起那天的KTV裡,暗角還有一個人。

  「Jason王是什麼來頭?」甯檬問陳曉依。

  陳曉依說:「我只知道他是介紹莊家給何岳巒認識的人,英文名叫Jason王,中文名字叫王宇,其他的我也不知道太多。何岳巒自從有了權茹茹就在防著我了。而他能防我到什麼程度呢?我回頭想了想,他還真他媽高明,他讓我什麼事都知道一點,以此穩住我,讓我別起二心瞎鬧騰,但又什麼事都讓我觸碰不到證據那一層。」

  寧檬把自己的外表架得強硬和不為所動,但她的內裡卻在不寒而慄。這些人所做的種種事,遠比她猜到的謀劃得更加深遠殘酷,更加黑暗可怕。

  陳曉依的揭秘告一段落,她笑得奸詐而邪佞,似乎再講不出其他什麼東西了,又似乎還留著什麼重要的底沒交,打算在某個緊要時刻用以做最致命的出擊手段。

  甯檬從容一笑,問她:「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她問得平鋪直敘,毫無波瀾。陳曉依越想看到她被真相刺穿得憤怒、懷恨、失去理智,她偏不,她就偏冷靜地給她看。

  如意算盤沒被撥響,陳曉依果然訕訕的,她挑挑眉,說:「哦,不為什麼,你和尤琪總是敵對我,我就是告訴你一聲,你們的方向錯了,其實我只是煙霧彈,我也恨何嶽巒,我恨他就是睡我一下,說扔就毫不留戀地扔了。但我又扳不倒他,我沒證據,而且呢一日夫妻百日恩,說到底就算他對我無情但沖著那些做夫妻的日夜,我卻依然對他下不去手。但你不一樣,寧檬,聽了這些,你不恨他嗎?只要你和你閨蜜恨他就好,你們恨他就不會放過他,這我也就放心了。」

  寧檬忍著作嘔和想用咖啡潑陳曉依的衝動。

  她總算見識到了一個人能把不要臉演繹到何等極致的程度。她知道陳曉依是故意說那些一日夫妻百日恩的話在膈應她,以增加她對何嶽巒的仇視。

  陳曉依成功了。她那句我對他下不去手成功噁心到了寧檬。又當又立,不過如此。

  甯檬從來沒說過髒話,但她現在真的想對陳曉依罵一聲「婊子」,她陳曉依絕對當得起「婊子」這兩個字。

  寧檬冷笑兩聲:「陳曉依,你想得可太美了。你打電話沒安好心地刺激完尤琪,居然還癡心妄想我能憑恨幫你報復何嶽巒?你多大的臉?你還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你是真的顧念情分不忍心親自扳倒何嶽巒,還是何嶽巒握著你做項目時太多不合規的把柄讓你沒膽子去扳倒他?」

  寧檬不再是以前白紙一張的小秘書,幾年裡在資本市場沉沉浮浮,她太容易想明白這冠冕堂皇下的齷齪真相了。

  她在陳曉依驚異挑高的眉梢間,繼續說:「你自己投鼠忌器,於是你就來挑撥我和尤琪,挑撥得我們憤恨不已,最好恨不得去殺了何嶽巒,而我們和何嶽巒兩邊互相咬,你就能在一旁坐收漁人之利,邊看熱鬧邊解氣了,對嗎?陳曉依,我告訴你,你沒那麼聰明,我們也沒那麼笨,你事情已經辦得很醜了,就把別什麼都想得那麼美了。」

  陳曉依先是驚訝,隨後又笑了起來:「想罵我你就使勁罵好了,隨你,我也不會缺塊肉。反正我不信你們會放過何嶽巒!」

  寧檬也笑了,她不能著了陳曉依的道。陳曉依越盼著他們沖過去拿刀對著何嶽巒砍,她越要反著她的期盼去說:「陳曉依,我都跟你說了,事情辦的醜,就不要想得美。尤琪和你不一樣,你是下水道裡的臭蟲上不了街面,可尤琪是太陽底下正大光明的人。難說何嶽巒之後也膩歪了權茹茹,就迷途知返和尤琪重修舊好了,如果是這樣我幹嘛還要不放過他而讓你看熱鬧呢?」

  陳曉依感慨地發出一聲長歎:「寧檬,我真服氣你,為了逞口舌之快連自己根本不屑的可能都拿來說了。你這種眼裡融不了沙子的人,會接受迷途知返的懺悔嗎?」陳曉依搖搖頭,嘖嘖感歎兩聲。她那種奸詐和邪佞的笑容又爬到了臉上來。她果然還留有一個殺手鐧。寧檬心頭有股不太好的感覺慢慢地往上拱。

  「嘖嘖!」陳曉依嘖嘖感歎兩聲,笑著,說,「寧檬啊,你閨蜜都已經落魄成什麼樣子了,下堂妻哎,而你居然還能替她牛氣得起來!行,那我也不用口下留情了,我就再給你交個底吧!」陳曉依收了笑,變得咬牙切齒起來,「尤琪和何嶽巒住的房子是租的對吧?何岳巒可是給權茹茹買了套花園洋房哦,房產證上清清楚楚寫的是權茹茹的名字。何嶽巒他為什麼願意花這麼大的手筆呢?很簡單,權茹茹懷孕了,現在都他媽顯懷了!所以你閨蜜就死了那份重修舊好的心吧!」

  不好的感覺從心頭直拱到寧檬的眼前,遮得她視線裡血紅一片。

  她握緊了拳。此刻如果有刀,此刻如果何嶽巒在,她一定會提刀砍了他,一定。

  甯檬被何嶽巒的無恥陰暗和沒下限深深地震撼了。她陷入這種震撼中,一瞬裡甚至有想要犯罪的衝動——哪怕犯罪,也想要懲罰他!

  她是被自己的電話鈴聲從這種憤怒的震撼中拽回理智的。

  電話是尤琪打來的。

  寧檬趕緊接聽。

  電話一通,尤琪慘烈的嗚咽和啜泣聲就透過話筒直剜寧檬的心。

  有一瞬間她在想,她都心疼一個女孩哭成這樣,何況一個男人呢?可是下一秒當尤琪張了口說話,她就知道了那個男人的心有多麼狠,他居然真的可以做到不心疼。

  「檬檬!」尤琪嗚咽著叫了寧檬一聲,鼻涕和眼淚造就的悲痛模糊著她的發音,「我給何嶽巒打電話,他接了,可是他說他真的要跟我分手,我都求他了也不行!不管我怎麼求他都不答應!他說他用了三天已經徹底想好了,他就是要跟我分手,他告訴我他不想再騙我,他喜歡上別的女人了!我都說了之前的事我通通不介意,我們之後好好在一起,我再也不做女王了,不做公主了,我願意做家務願意結婚努力生孩子,可他還是說不行,他就是要跟我分手!我不同意我真的不能答應他分手!我跟了他這麼多年他已經變成我的命,我沒他會沒命的!檬檬我該怎麼辦啊,我該怎麼辦!」

  尤琪嗚嗚地邊哭邊說。寧檬的心緊緊地揪在一起。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