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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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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檬心煩意亂,不想再聽蘇維然講些似是而非的大道理,簡短地又聊了兩句便把電話過渡到了尾聲。蘇維然臨掛電話前還問寧檬:「用不用我過去陪陪你?」 寧檬說:「不用了,我在尤琪這裡呢。我這兩天就留在這陪陪她。」 寧檬放下電話後,食不知味地喝了碗涼粥。走回臥室,很好,尤琪還在昏睡,沒有醒。突來的傷心與劇慟耗幹了她的體力。 甯檬給尤琪掖了掖被子。尤琪睡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她睡不著,怕吵到尤琪,乾脆走出房間,走到客廳的窗前,坐在飄窗上向外看。 天已經黑透。雖然已經是春天,但冬末的涼氣還流連在人的手心和腳掌上不肯走。 寧檬搓搓冰涼的手與腳。她沒有開空調。冷比暖更能讓她思路清晰地思考問題。 她坐在飄窗上,看著窗外的黑,心漸漸靜下來,人也陷入到思考中。 一個白天,她親身經歷了三場災難。欽和將被要約收購,陸天行中風垂危,尤琪被何嶽巒咆哮分手。 她以為這樣高強度的情緒耗費會讓自己在夜深人靜一人獨處的時候崩潰掉。可是居然沒有。她的思路居然前所未有的格外的清晰。 她想可能她是要崩潰來的,但她的潛意識裡知道,現在陸既明垮了,尤琪也垮了,這場連鎖事件中只剩下她了,她必須替他們保持最後的清醒。 她開始回想白天時何岳巒對尤琪突然發作的那通怨氣。 她現在居然很清晰地記得何嶽巒說的每一個字。他說:你還懂不懂應該在人前給我留面子?算了,你不懂!你只懂我應該無條件無時無刻地寵你慣著你,你什麼時候想過要給我留點面子?! 對照著這些發洩,寧檬回想著之前何岳巒對尤琪的種種寵溺。她開始打起哆嗦。 原來何嶽巒之前那麼寵兮兮地對尤琪說話時,心裡不知道有多為他自己不甘。 甚至他可能語氣越寵溺,心裡其實越厭惡不堪。原來依他今時今日的地位成就,他一直都是心有怨氣和心懷不甘的,只是他把怨氣和不甘藏得那麼深,藏在每一句寵兮兮的語氣後面。 或者說每當他表現出一副寵寵的樣子,其實那正是他在心有怨氣和心懷不甘的時刻。 寧檬後背打起寒顫。她感到有些可怕。她不想承認自己的推斷是真的,但她也再沒有勇氣去回想何岳巒對尤琪的那種寵兮兮的樣子。 甯檬的思緒繼續飄遠回溯,一直回溯到尤琪與何嶽巒剛回國的時候。 她恍然憶起了那次他們一起吃飯時的情形。 席間她問何嶽巒,回國後打算在哪裡高就。 何嶽巒當時回答她說:還沒想好呢。 尤琪嘴快心直,在一旁說:「你不是說想去那家要收個上市公司殼子的公司嗎?」 寧檬發現自己的記憶力很禁得住時間的考驗,她現在居然清清楚楚記得當時何嶽巒臉上是什麼樣的神情。 那時何嶽巒有點無奈、有點尷尬、又有點寵地拍拍尤琪的頭,說:「還沒定呢,和寧檬說了就算了,自己人,出去之後就不要這麼嘴快了。」 寧檬抱住肩膀,咂摸著當初尤琪和何嶽巒各自說的這兩句話。 當時何嶽巒臉上是那麼寵溺的一副樣子,現在想,說不定那時他其實是心生埋怨的——他埋怨尤琪嘴快。而他埋怨尤琪嘴快的點,應該不是他去哪家公司——他去了哪家公司,等他一任職,到時誰都會知道;所以他其實想掩飾的是他去那家公司的目的—— ——他要去那家,打算收個上市公司殼子的公司。 上市公司殼子。 寧檬忽然渾身都發起抖。 或許尤琪當時說得不夠準確,把那家被覬覦著的上市大公司叫成了殼子。可是寧檬卻什麼都明白了。 所以這場股權大戰背後的真正大boss,原來並不是雙勳,原來從一開始就是仁寧保險! 這場驚天的陰謀並不是始於雙勳和陸天行私下達成了某種約定,那約定其實只是個煙霧彈,是引誘陸天行去踏進一早就為他設計好了的陷阱的誘餌! 現在想,仁寧保險應該是不想擔人前的風險與惡名,而把雙勳頂了出去。 雙勳下場吸籌的資金裡,想必有一部分一定與仁寧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但雙勳到了後面資金也是真的供給不上了,仁寧才會親自下場又收了那2.5%的股票。 而後仁寧拖住欽和,讓雙勳繼續籌措資金在二級市場買進了那關鍵的1%股票。這部分資金應該又是仁寧通過千絲萬縷的關係——一種類似洗錢從而查不到資金來源與資金去向的關係,幫助了雙勳。而這樣的關係處理起來,需要時間。這就是欽和被麻痹掉了戒心之後,所等待的那段時間。 原來這場陰謀,那麼早就已經計劃好了!早在兩年前,就有人在處心積慮謀劃這一切了! 而這麼深的一場陰謀,這足足謀劃了兩年之久的陰謀,它背後真正的大boss,居然是何嶽巒! 寧檬緊緊抱住自己肩膀,可還是制止不了自己發抖。 她抖得骨頭都要散了架子,她從心裡往外地發冷。 寧檬坐在窗前。她的記憶像受了刺激之後產生了應激反應,平時無論如何也不會去想、想了也無論如何想不起來的那些過去的細節,在此時此刻全都像高清電影回放一樣,幕幕鮮明,幀幀清晰。她神奇地回想起那頓飯上何嶽巒對她說的每一句話。 何岳巒曾問她:你會選擇薪水一般其他收入多的公司,還是薪水多其他收入少的公司? 那個其他收入就是灰色收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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