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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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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既明:「能幫我做個中間人,約一下他嗎?沒有熟人介紹,他這個人還真是挺難約的,即便約到了也不太好講話。」 寧檬默了一下,說出自己的推測:「讓我幫忙約他,是想和他談達成一致行動人的事嗎?」 陸既明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別人總猜不透我想什麼。但我是什麼心思,你什麼時候都能明白。」 寧檬很公事化地笑一笑。很簡單的「你猜對了」四個字,陸既明居然用了這麼複雜而煽情的方式來表達。 甯檬是在尤琪生日的第二天就猜到了今日將要發生的這些事的。 那一天她查閱了欽和的股東情況,意識到原來仁寧保險也是欽和股份的股東之一——那時仁寧保險持有欽和4.5%的股份。 那時寧檬一下就明白了,昨晚她介紹完何嶽巒的身份時,為什麼從來都吊兮兮等著別人來握手的陸既明,居然主動伸出了他寶貴的右手——她當時還以為是自己的面子大呢,很明顯她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那明明就是陸既明腦子轉得快,昨晚和何嶽巒打照面的那極短暫的一瞬,他就在電光火石中已經想到後手了,想到了之後欽和為了自保一定會拉攏仁甯這個股東。所以他對何嶽巒毫不猶豫地主動伸出了他的右手。 而從那時到現在,仁寧保險也沒在二級市場上保持沉寂,在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在雙勳那裡的時候,仁寧保險已經在低調中湊熱鬧舉了一次牌,把持有欽和的股份增持到了7%。 對於欽和這個股權分散的大企業,持股7%是一股絕對不容小覷的勢力,這麼大的持股比例絕對是欽和想要爭取的一致行動人目標。 為了擺清事態的嚴重性,陸既明對寧檬說:「到了這個時候,我也就不對你遮遮掩掩了。這場股票大戰的起因是這樣的,我父親本意是想找個大股東入局來和國宇互相牽制,結果卻沒想到對方背信棄義,該收手的時候起了貪念。這是我父親的說法,從我自己的角度,其實我更懷疑雙勳從一開始就沒安什麼好心,它就是奔著吞掉欽和來的。雙勳的一步步行動實在太有條不紊了,他們是在很有規劃地吃掉欽和。到了目前這個階段,我相信雙勳是絕對不會收手了的,他們一定會繼續增持,直到增持到30%的時候觸發要約收購,通過對欽和進行收購以達到全面控制欽和的目的。」 寧檬緩緩地點點頭。原來引雙勳入局的最初動機,倒真和她之前猜測的差不多。 她想了想,對陸既明說:「可我覺得雙勳也差不多是強弩之末了,他們最近吃進欽和股票的速度非常慢,幾乎停滯了。我想他們應該也是資金吃緊了。我瞭解過他們的吸籌手法,資金幾乎依賴的都是杠杆,他們其實已經負債太多了。說實話這樣豪賭的風險非常巨大,一不小心就會輸得渣都不剩。我經常在想,為了吃掉欽和,雙勳冒這樣大的風險,值得嗎?」 陸既明冷笑一聲:「怎麼會不值得?你看現在雙勳好像是動用了幾百億,看起來這筆錢已經很多很多了是嗎?那你再看看欽和有多少資產?幾千億!假如雙勳能用區區用幾百億博到幾千億,你說值不值得?」 寧檬緩緩地,又點點頭。 資本市場從來都不缺野心家。 寧檬在腦子裡過了下當前持股欽和的幾股勢力。 到目前為止,雙勳經過四次舉牌已經增持到22%; 國宇從15%增持到18%; 何岳巒任執行總裁的仁甯保險,也從4.5%湊熱鬧增持到了7%; 另外欽和的管理層持股有3%; 陸既明找人間接持股2%。 區分開不同陣營看,雙勳一方持股22%; 欽和一方,則為:國宇加管理層加陸既明,持股數為:18%加3%加2%,共計23%。 根據欽和的公司章程,持股30%即為欽和的控股股東。 現在欽和一方只要拉攏到仁甯保險形成一致行動人,持股比例就可以達到30%。 寧檬想,應該就是仁寧保險的持股比例達到了7%這個臨界點,觸發了陸既明來找她幫忙了。 現在他們這一邊是一定得把仁寧保險拉過來的;不然假如由雙勳拉攏到仁寧保險,再繼續增持1%,雙勳就會成為欽和的控股股東,那之後欽和的管理層就將面臨重大變動風險。此外合計持股30%還將觸發要約收購,一旦雙勳不僅僅滿足於持股30%,欽和將不得不停牌接受它的收購。 寧檬在腦子裡捋明白了各路人馬的當前形勢。 她理思路的沉默空當,陸既明對她的沉默有點摸不著底,於是加把勁說:「現在欽和一定得爭取到仁寧保險才行。老陸因為引狼入室已經自責得要犯病了,我一定得幫他度過這一關,這一關過不去,他會被自己的心魔折磨至死。寧檬,現在只能由你來幫我了!」 寧檬想想說:「但這可能需要暴露你是陸天行的兒子。」 陸既明無所謂一笑:「儘管暴露吧,這個秘密恐怕馬上就人盡皆知了。其實自從這場股權收購大戰開始,老陸的各種公事私事就已經被外面人挖得底朝天了,別說他兒子是誰,連我們家祖墳裡埋的第八輩祖宗是誰都快被查出來了。」 寧檬有點唏噓,唏噓中泛起了點同情。互聯網時代,人就不能出點什麼事,一旦出了,不管好事壞事,都會變成顯微鏡下的標本,被人放大了億萬倍去瞧熱鬧。 對於陸既明的請求,儘管有點難以啟齒,但寧檬還是艱難地說出了自己的態度:「我學長他,不是很喜歡我和你走得太近。我就算幫你,也要先和他打聲招呼,你覺得這樣可以嗎?如果不行,你可能得換條渠道去聯繫何嶽巒了。」 陸既明聲調變了:「寧檬,不至於的吧?你不就是交了個男朋友,但也不用時時刻刻拎到我面前來提醒我這件事吧?」 陸既明並沒有發現,他這樣說話時,已經是失了態的。 寧檬歎口氣。 這個男人儘管譯製腔的朋友已經叫得爐火純青,但他其實到現在也沒有擺正一個朋友該有的姿態。 寧檬想了想,決定還是把有些話說一說吧。雖然這樣的話,不好說也不好聽。 「陸總,不,陸既明,我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不該談彼此私事,但我想佔用你幾分鐘時間,請你耐心賞臉聽一下我接下來的話。」 「其實我們都有罪,對我男朋友犯了罪。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是希望我元旦和春節晚上都沒有接聽過你的電話的。當時覺得沒什麼,朋友嘛,接就接了。可事後仔細想,我這樣做對我的男朋友不公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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