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請叫我總監 | 上頁 下頁
一三九


  陸既明用兩道眉毛在眉心間擠出一座疑惑與茫然的小山:「你和比你小的男生相處過嗎?」

  寧檬眼神劃過他的眼角,而後迅速跳開,問:「你說的相處,具體是指什麼?」

  陸既明眉心松了下又皺得更緊:「就是能讓彼此的關係信任一些,不要總把人往外推。」

  寧檬怔了怔。他是在煩惱離女神的距離太遙遠了嗎?

  甯檬忽然想起不久前陸既明和柳敏薈尬聊時說過,他還是單身。

  所以他是在苦惱想把女神追求到手卻不知道該怎麼推進彼此關係嗎?

  寧檬笑了一聲,開始胡說八道:「你對別人不都挺沖的嗎,怎麼對你女神就這麼熊?拿出你對別人橫的本事,直接把你女神往牆上一推,她要是掙扎拒絕你,你就抱一抱得了,別太過分。她要是不掙扎你乾脆就親上去。這不就皆大歡喜了麼。」

  其實寧檬也不知道自己說得對不對,她這套言論是從看過的言情小說裡推理總結出來的。說這番話時她的心態是有點戲謔的。陸既明一個見慣聲色場所的大男人居然在她一個初吻都沒交代出去的人面前裝純情,她想不戲謔都難。

  寧檬看到自己的話一說完,陸既明的臉居然漲紅了。

  不知道他是酒精上頭了,還是想著她說的那畫面酒字去掉變成了精上頭了。

  陸既明漲紅了臉,噴著氣說:「你少涮我!我看你也是胡咧咧的!你趕緊的,勞動合同快到期了吧?快點收拾收拾回既明資本來,你看我這都亂成什麼樣了!」

  陸既明就這麼生硬地一下把話題拐到了讓寧檬回既明資本上去了,以掩飾自己的臉紅原因是因氣漲紅的,與純情無關。

  他這岔打得筆直筆直的硬,讓寧檬忍不住想要開下嘲諷:「陸老闆您至於嗎?我多少次把您從聲色場所裡接出來送回家,您什麼場面沒見過,這會怎麼就把您給純情成這樣了?」

  而讓她意外的是,她這句話居然把陸既明給惹毛了。她終於知道喝了酒後變身乖男的陸既明也是會毛的。

  變毛的陸既明毫無徵兆地抬起雙臂扣在寧檬雙肩,一把把她抵在她身後的牆壁上,他整個人跟著往前一湊,頭一低,有點猙獰有點挑釁地問:「我至於什麼樣?不就是這樣嗎,有什麼難的!?」

  這一連串動作發生後的五秒鐘裡,甯檬完全是懵怔怔的。

  她的背抵在牆壁上,她抬起頭,她看清了陸既明的臉。

  他兩隻手像兩塊烙鐵一樣,熱辣辣地嵌在她肩膀上的骨縫裡。他們從未離得如此的近,近到彼此呼吸在對方臉上撲面吹拂。感應燈滅了。他在驟來的黑暗中猛然不見後,又如剪影般漸漸浮現在她放大了的瞳孔中。

  黑暗裡,他們對視著,無目的也無意義般。

  一瞬間世界無比的靜,她聽不到其他聲音。一瞬間耳朵裡又特別的吵,心跳順著脈搏的鼓動送進耳膜裡。

  靜和吵的矛盾交織裡,寧檬忘記了掙扎。

  於是陸既明遵從她的胡說八道——她要是掙扎拒絕你,你就抱一抱得了,別太過分。她要是不掙扎拒絕,你乾脆就親上去。

  於是等全世界的各種細瑣喧囂聲重新回到寧檬耳中的時候,她看到陸既明的頭在向自己壓過來,他的嘴在對著她的嘴發起攻擊。

  寧檬驚得差點腦溢血,兩手猛地撐在陸既明胸口,千鈞一髮時奮力隔開他到一臂遠的距離。

  甯檬看到陸既明雙眼睜得很大,眼神直勾勾的,和一切喝了酒的人該有的反應遲緩的那種直一樣。他多情的眼角在跳,跳得寧檬想蒙住它。寧檬能感覺到抵在掌心下面的心跳像被安置了高頻起搏器一樣,跳得一下連一下的快,快到從點已經連成了線。

  甯檬在這片連成線的心跳裡徹底回了神,她運足了力一把推開陸既明,一股無名的火,惱羞成怒地從她心頭往頭頂沖。

  「陸既明你神經病啊?你幹嘛要拿我做試驗?」

  感應燈被她喊亮了,燈光下,人心裡的一切齷齪都開始真相大白起來。燈光更點燃了寧檬的羞惱與憤怒。她不光氣對方,她隱隱地也氣著自己。

  她實在得發洩掉這股羞怒的情緒,不然她今晚要被憋死的。

  於是她抬腿在陸既明腳上狠狠一跺,陸既明疼得哎喲一聲矮下身去。寧檬從他旁邊憤然一躍推開鐵門走出樓梯間。

  她太生氣了,以至於都沒有看到鐵門外一直站著個看戲的人。

  她開了門進了屋,被怒氣飽漲得硬挺的驅殼在關了門後一下泄了氣。她軟塌塌地靠在門上,心跳又鑽進了耳朵裡。

  她開始發抖。

  她好生氣。

  陸既明那個王八蛋憑什麼拿她做試驗?

  寧檬在心裡告訴自己,陸既明如果以後再有這樣輕浮的舉動,哪怕是喝過酒神智不清造成的,也要不客氣地呼過去一巴掌,呼醒他,提醒他好好做人,別作孽。

  寧檬惱羞成怒地離開了,一直蹲在鐵門後看戲的曾宇航走進樓梯間。

  陸既明又坐到了臺階上,脫了鞋,揉著腳,苦兮兮地笑著問:「有煙嗎?」

  曾宇航和他並著肩地也坐了下來。

  「煙救不了你,迷路的蠢驢。」他拒絕給陸既明提供煙火,「我陪你聊會天吧。」

  陸既明笑嘻嘻地:「我聊不了多久了,等下我得趕去看看阿夢,她吃的安眠藥藥勁快過了。大過年的,她醒了發現就自己一個人,太可憐了。」

  感應燈滅了。曾宇航咳嗽一聲,在重新到來的明亮裡皺著眉訓誡陸既明:「明明你說你丫是不是有病?明知道夢姐她一片藥就睡倆小時你也折騰一趟跑回來。」

  陸既明嬉皮笑臉地:「我不是為了回來看看你嗎。」

  曾宇航不背這個被硬扣過來的高帽子:「去你大爺的!你特麼為了看誰回來的我不知道?還得償所願的『是你啊』,賤不賤死了!明明,我說你丫到底想什麼呢?」

  陸既明兩手插進頭髮裡,指縫夾著髮絲往外揪:「我心疼夢姐。本來能陪著她是我一直以來的心願,我現在終於得償所願了。可我還是忍不住想回來看一眼。你說我這是怎麼了?」

  曾宇航冷笑一聲:「你都不知道你怎麼了,我怎麼知道?」

  陸既明也笑,笑得像個傻逼一樣:「阿夢她現在需要我。她這次被傷得太嚴重了,誰都不信任,連我也往外推,可總得有個人看著她吃藥吧。我得陪著她,不然她的症狀只會越來越嚴重。」

  曾宇航瞥著陸既明:「你跟我說這些幹嘛?解釋給我聽還是解釋給你自己聽呢?」

  頓了頓,他點了兩根煙,一根自己抽,另一根插進了陸既明嘴裡。

  他吐著煙對陸既明說:「明明,有些事別人幫不了你,你好自為之吧。新年快樂,這一年希望你一切順順利利,能讓你自己和身邊人都幸福起來。」

  陸既明夾著煙眯著眼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咳嗽一聲,說:「借你吉言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