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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男人和女人真是不一樣的物種。男人是費力追到手後不一定珍惜,女人是要麼不答應你的追求,一旦答應了就從此死心塌地地跟定你。

  兩種風格的不同,註定女性在一段感情中要更吃虧更受傷一點。

  所以怎麼辦呢?測試過三個不同的男人後,甯檬現在對何嶽巒更不放心了。

  把寧檬攆走之後,陸既明給曾宇航打電話,他將寧檬問他的問題提出來,問了曾宇航。

  曾宇航有點新奇也有點不耐煩地說:「你怎麼和寧檬問我同樣的問題?什麼情況?這問題到底你倆誰先問誰的?」

  陸既明不回答他,只是催促他的回答:「快說答案,別特麼墨蹟!」

  曾宇航把告訴寧檬的答案又對陸既明說了一遍,然後問陸既明:「你呢?這問題你是怎麼回答的?」

  陸既明斬釘截鐵,像心虛的時候用最堅定的語氣說話能給自己找回底氣一樣,說:「我一定不能讓自己變心。」

  曾宇航開了嘲諷:「你控制得住你記幾?」

  陸既明吼了聲能,暴躁地掛掉電話。

  問了三個男人,得出本質上相同的一致答案,這讓寧檬心裡很迷惘以及惶惑。

  她知道大清已經亡了,從一而終立牌坊這種事應該徹底廢除。但對喜歡的人的忠貞不渝也需要隨著時代變遷被廢除了嗎?人對新誘惑選擇的權利要高於對既有事實該負的責任嗎?

  寧檬想起那個關於C姓國際巨星當年苦追M姓女星的八卦。那段男對女的追求過程不可謂不慘烈。C男那不追求成功誓不罷休的癡情情懷,不知感動過多少人。最後終於,M姓女星也被他感動了。人們都松了口氣。好了,從此才子佳人可以幸福生活在一起了,譜寫一段愛情佳話。

  然而這段佳話所維持的時間只有半年。半年後C男離開了M女。

  後來人們分析說,可能是當年C男把所有熱情與愛都耗費在了追求的過程中,而當他真的把M女追求到手後,算一算被消耗掉的感情餘額,原來已經所剩不多。那些感情餘額只夠維持半年的相守時光。

  寧檬小心類比了一下何岳巒追求尤琪和C男追求M女的情況,顫抖發現兩種情況的發展過程,契合度還是很高的。現在就看兩種情況的結果是否一樣了。

  寧檬希望她的類比是錯誤而多餘的、何岳巒和尤琪的結果一定將與CM不同。

  最起碼,到現在為止,何嶽巒的感情餘額已經讓他和尤琪甜蜜度過了很多年。

  然而寧檬不管怎樣都不能放心,一想到嫵媚豔麗的陳曉依給何嶽巒正領帶的畫面,她就暴躁地想抓住個誰來抽耳光洩憤。陳曉依,一個和尤琪完全不同類型的女人,或者說是完全站在尤琪反面的女人。她們兩個人,一個豔麗,一個清純。一個世故玲瓏,一個活潑天真。一個是有所成就的職業女性,一個是毫無工作經歷的全職女友。

  寧檬忽然覺得,自己應該找機會勸勸尤琪,讓她別整天待著,也應該走出家門找份自己的事情做。

  不過在那之前,她還是得敲打敲打何嶽巒才行。

  甯檬打電話給尤琪,借著好久沒見的名義,放送出想邀請她和何嶽巒在週末吃大餐的提議。

  尤琪欣然應允,還保證務必在吃飯當天把何嶽巒押解到場。甯檬知道以今時今日何嶽巒的身份地位,如果刨除私人關係的緣故,她想請他吃頓飯還真是得過關斬將,一路從他公司的前臺小姐問候請示到他的總裁助理才行。

  吃飯當天,何嶽巒很給面子,不僅出席,且比約定時間早到。

  沖著這一點,寧檬首先有了點心安。

  她的面子不值錢,何嶽巒能給她面子,那是看在尤琪的份上。他能出席且早到,說明他是看重尤琪的,所以也就看重她閨蜜的邀請。

  席間寧檬處處不著痕跡的下套試探。

  她叫的菜一半以上都是殼類食物,螃蟹大蝦皮皮蝦,哪個都得上手扒。她想看看今時今日位居要職的何岳巒對尤琪是否還能像以前一樣,耐心不減愛心不變,不忘初心一如既往地自己不吃也要先剝掉殼給尤琪吃。

  結果還真沒讓她失望。何嶽巒摘下了他價值不菲的手錶,捋胳膊挽袖子地給尤琪剝螃蟹剝大蝦。螃蟹裡的蟹黃都被摳到了尤琪碗裡,剩下的小塊肉他留給自己吃,吃得甘之如飴無盡享受。剝了殼的蝦在落到尤琪碗裡之前,必然會被何嶽巒小心而仔細地挑掉蝦線。

  看著這樣的何岳巒,陳曉依那副豔麗面孔在寧檬眼前的投影又更淡了些。

  但還不夠。

  飯吃到一半,寧檬挑起話頭和何嶽巒聊起影視投資的事情。從影視投資自然而然就聊到了演員。

  於是寧檬就很順嘴般地問了何嶽巒一句:「你覺得趙麗穎和全智賢哪個更符合你的審美?」

  一個清純,一個性感,正好是尤琪和陳曉依的對應。

  何嶽巒想都沒想:「趙麗穎吧。」

  寧檬又松了口氣。陳曉依的面孔在她眼前淡成了一縷煙,就快要散了。

  這縷煙最後是被服務員幫忙吹散的。

  尤琪口渴,想喝熱水,何嶽巒叫來服務員,特意叮囑:「上壺熱水,不要放茶,清水。」尤琪從來不愛喝茶,他時時刻刻記得。

  服務生很快把熱水上來了。準確地說,不是熱水,是開水。他把水壺放在桌邊,隔壁桌喊著服務生,他忙得頭暈腦脹,立刻回身去應。

  這一回身剛剛好衣服下擺就勾搭在了壺把上,水壺一歪,滾熱的水頃刻灑出來。

  寧檬反應再快,和尤琪坐對面也還是隔得太遠,她來不及推開尤琪或者推開水壺,只夠肝膽俱裂地喊一聲:「小心!」

  尤琪每每在這種突發狀況到來的時刻就會僵住。她知道要小心,但她完全不知道應該怎樣小心,就呆坐在那裡,瞪著眼睛看著開水壺倒下來。

  是何嶽巒在最關鍵一刻義無反顧地伸出手擋住了開水的熱流。流淌下來的開水在他手背上跳躍著,被隔開了將落到穿著裙子的尤琪腿上的走向。

  下一瞬寧檬大步跨來,扶開水壺。

  何嶽巒手背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起了水泡。尤琪握著這只手心疼得要哭,服務員看到那些正在發起來的水泡,嚇得也要哭,雙腿軟軟地曲著像下一秒要跪下去一樣,不住口地說著道歉。

  何嶽巒沒有多難為他,把他打發走了。看到尤琪眼圈紅紅的,何嶽巒用完好的那只手摸摸她的頭,歎息著說:「只要你沒事就好!剛才真的嚇壞我了!」

  看著何嶽巒手上那些水泡,寧檬開始覺得是自己杞人憂天太過敏感了。能在這樣的時刻下意識地捨己為人,除了愛還能因為什麼呢?

  陳曉依剩下的那縷青煙一般的面孔殘影,暫時在寧檬眼前消散了。

  兩天后的中午,寧檬外出覓食。走出寫字樓時,她被當頭烈日炙烤得眼前發白,渾身的毛孔裡都要蒸出汗來。

  這樣的天氣裡,所有人都儘量避免著外出,能在屋子裡吹幾下空調冷氣,簡直欲仙欲死。

  這樣人人避烈日唯恐不及的天氣裡,寧檬卻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仙仙人影,毫不畏懼驕陽地緩行在輔路上。

  寧檬仔細看了下,發現那仙仙的身影像是韓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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