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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


  寧檬緩緩一搖頭,態度堅定:「不,學長,你並沒有想好這個包是不是該給我。」

  蘇維然又笑一笑,沒做爭辯,但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它就是屬於你的。你要是現在還不想要,那就先放在我這裡寄存吧。」

  昂貴飄香的烤鴨咀嚼在唇齒間,已經像在嚼蠟一般無味。

  寧檬抹抹嘴巴,說吃好想走了。

  蘇維然說好的我送你吧。

  寧檬說不用了出去走兩步就是地鐵站。

  蘇維然沒再爭取,誠實地說那麼學長今天就先不送你了,學長還想一個人靜靜,再坐一會。

  寧檬說好的。

  然後在起身前,她忍不住叫了蘇維然一聲。

  「學長。」她輕聲叫著蘇維然,聲音裡有股幻化無形而安定人心的力量,「有一句話,我在網上看到的,很想送給你。」

  她看著他的臉。

  那面孔還是年輕有為的,還是儒雅英俊的。可那面孔下的靈魂卻充滿滄桑和為情所困。

  寧檬看著他,用安定人心的聲音說出了那句話:

  「願你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學長,不管你和學姐經歷過什麼又或者正在經歷著什麼,我都真心地願你還能做回校園裡那個陽光耀眼純粹的學長。」

  說完這兩句話,寧檬起身走了。

  蘇維然呆坐在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懾裡,久久地,一動沒動。

  寧檬覺得,投資,就一定要把眼界放寬,要把渠道放寬。像石英那樣,主要可著陸既明一隻羊身上的羊毛薅,這種做項目的方式她心裡其實是非常不贊同的。

  她覺得既然要把事情做出名堂,不如就大膽一點,敢幹一點——她有個很大膽的想法:與其賣力兜售自己而被壓價,不如改變局勢從兜售變成讓人哄搶。哄搶之下,議價的主動權就落在她自己手裡了。

  為了營造出哄搶的態勢來,寧檬想了個主意,她想把項目計劃書分發給金融論壇時認識的那幾位大佬,看誰對項目感興趣,然後邀請感興趣的人到公司來一起召開一個小型的項目投資會,會上她再進一步激發他們對項目的興趣,引起他們想投資項目的欲望。然後她再告訴他們,投資名額有限,有興趣的人得彼此競爭一下才能得到這個投資機會。這樣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哄搶的局面。

  寧檬把這個想法對石英說了一下,石英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是模棱兩可地說:你想試試的話,那就試試吧。但你得爭取一試就成才行。

  寧檬從最後那句話裡看到了石英態度模棱兩可的原因所在——她其實是對自己操辦投資會的能力沒什麼信心。

  寧檬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別因為別人對你沒信心,你就自己也對自己沒信心。加油,寧檬你可以的。

  徵求過石英的意見後,寧檬覺得自己也有必要徵求一下余大義的意見。

  她告訴余大義:「我想找兩到三個別的投資人做LP,我們公司做GP,成立個有限合夥企業投到您公司裡,您覺得可以嗎?」

  甯檬誠實地告訴余大義,這個操作說白了就是投資的錢不是他們的自有資金,而是先去把別人的錢拿來變成自己的,再投到企業當中去。

  對此余大義問了兩個問題。

  ——別的公司都是怎麼投的?也是這樣操作嗎?

  寧檬回答他:「一部分公司會用自有資金投,不過一般限於投資規模比較小、自己就能出得夠錢的情況;更多的情況是,當投資金融比較大時,一般都會採用有限合夥的方式來投,就是先收攏別人的錢到自己這,再一起投出去。」

  ——那資金以有限合夥的方式投進來之後,是你控局還是其他掏了錢的人控局?

  甯檬說告訴余大義:「一定是鷹石投資控局,因為鷹石是有限合夥的管理人(GP),其他投資人都是只出錢不管事的有限合夥人(LP),他們只做兩件事就好,拿錢出來給我準備投資,以及投資期結束後等著我來分收益。」

  余大義於是一錘定音:「那行。我不管別人,我只和你對話。我只接受由你主控局面,以後有什麼事我也只找你一個人。至於你後面的事怎麼操作,你儘管去做,這些我都不管。」

  通過這番話,寧檬更加明白余大義為什麼能把公司做大了。他不必面面俱到什麼都管,他只管住關鍵的人——那些分管著局面的人,於是他就成了那個真正掌控全域的人。

  得了余大義的首肯後,寧檬徹底放開了手腳。

  曾宇航半夜睡得好好的,卻突然被陸既明的電話吵醒。他氣得連吼了一百多個絕交,才控制住情緒沒提刀沖出去殺人。

  曾宇航惡聲惡氣地吼:「陸既明你丫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為什麼大半夜吵醒我!不然我明天就去你辦公室潑你硫酸!」

  陸既明這回卻沒跟曾宇航對吼,這讓曾宇航很意外。而讓他更意外的是,陸既明一張嘴,聲音聽上去居然是有點失魂落魄的。

  「你最近和寧檬有聯繫嗎?」陸既明沒頭沒腦地問了這麼一句話。

  曾宇航被問得滿心的莫名其妙:「我要說有你不得噴死我?沒有!」

  陸既明這回吼了:「那你明天倒是聯繫一下啊!口口聲聲說她是你老鐵,你就這麼不聞不問給人當老鐵的?!」

  曾宇航:「……」他是真的要提刀去砍人了!他人生裡怎麼會存在這麼一個神經病!

  曾宇航奮力深呼吸,使勁代謝掉從七竅源源不斷流淌出來的殺意:「你到底什麼意思什麼企圖,一次性把屁給我放全了!」

  第二天一大早,曾宇航就掛著倆黑眼圈溜溜達達地去了東方廣場,又溜溜達達地去找了寧檬。

  他被前臺領到寧檬工位時,二逼兮兮地說了聲:「Surprise!」

  寧檬正喝著早餐豆漿,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捋順了呼吸,甯檬問曾宇航怎麼過來了。

  曾宇航掛著倆黑眼圈使勁把自己笑得神采奕奕:「我沒事天天去樓上,今天剛要上去,忽然想起來,從你搬過來之後我還沒到樓下來看看你呢!這麼一想擇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看吧,我就直接拐過來瞧瞧你了!」

  寧檬:「……」她要是信了這番話她就是剛才把豆漿嗆進腦子了。

  她對曾宇航點點頭,微微笑,說了聲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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