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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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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過年的,他爹不親娘不愛,拉下臉來想找她吃頓飯,還被她給撅了。他也是真的很慘了。 她想起往年自己形單影隻過新年的那種孤獨蝕骨的難受。她又想起自己也曾經在新年前一天接到過陸既明的電話,他說祝你新年快樂,節日有什麼安排嗎? 她當時覺得那就是上司對下屬的一句套路化撫恤,沒什麼實際意義,他並不是真的想知道她新年假期有怎樣的安排,只不過隨口那麼一問。 那時她為了不顯示自己孤單單一副沒人緣的樣子,她總會說,有安排的,和朋友去城郊吃農家院或者和朋友去通宵唱k。 現在想,那或許是寂寞的前上司在試探著問,你要是沒安排就出來陪我吃頓飯吧。 這摻著回憶的推論讓寧檬心軟得像攤泥。就算想跟他拉開距離,也別選在今天了吧,畢竟今天是跨年夜呢。寧檬這樣寬慰著自己。 她順便還告訴自己,今年這個新年,不該就這麼蕭索地過下去。明年將是她奮發搏擊的重要一年,應該有個熱鬧非凡的開始才對。 想好後,她拿著手機翻到曾宇航的號碼,撥了過去。 掛了電話她在樓下等了一會,有點冷,於是按了電梯上樓,打算在上面繼續等。 電梯門隨著叮一聲響分向兩邊打開。她剛走出來,就聽到對面的門啪噠一聲從裡面開了鎖。 陸既明把房門大開,兇神惡煞地走出來。他把時間點掐得如此精准,讓寧檬幾乎懷疑他從海底撈回來之後沒幹別的,一直就蹲在門後等著堵她呢。 陸既明像一堵憤怒的肉牆一樣壓迫過來,怒斥寧檬:「蘇維然是你閨蜜?你這個騙子!」 寧檬一臉的雲淡風輕:「我閨蜜馬上到。」 陸既明繼續噴寧檬。 在他的怒噴中,電梯下去又上來,重新停在七層。 甯檬打斷陸既明的噴:「我閨蜜來了。」 電梯門在她話音一落後打開。 曾宇航帶著一群人從裡面沖出來。 一刹那間有人搖著香檳,有人噴著拉花,有人撒著金紙片。 曾宇航沖到陸既明面前,喊了聲:「Surprise!」然後他抱著兩瓶酒對陸既明快速地說,「傻逼明明,要不是我老鐵,你跪著求我我都不再搭理你!還有老子為了讓你自在,都沒叫小甜甜來鬧騰你,你丫有我這樣體貼的朋友你多幸福!可珍惜著我點吧!」說完他抱著酒率先沖進對門。 陸既明目瞪口呆看著曾宇航把一群人熱熱鬧鬧地招呼進了屋開趴體。 看著自己的領地被侵略,陸既明很生氣很生氣。 他生氣著生氣著,突然笑了。 他又氣又笑,吼著寧檬:「愣著幹嘛呢?你幹的好事,趕緊給我進來收拾爛攤子!」 寧檬推推眼鏡,把一抹很淡的笑意抿在嘴角旁。 沒有形影相弔地辭舊迎新,這新的一年,算是有了個好開端吧。 新年後不久,石英在一次會議上徵求大家意見:「我們在金融街的租期快滿一年了,大家是覺得繼續租在這裡好還是動一動好?」 這個問題留給大家做了會後討論事項。 沒過幾天,陸既明大駕光臨石英的公司。 石英和他在辦公室裡談了一會後,撥了寧檬的內線叫她過來。 寧檬進了屋,畢恭畢敬人模人樣地問候了友司老闆一聲「陸總您好」,友司老闆也拿腔作勢人模人樣地嗯了一聲賞賜般的給了回復。 然後石英就笑眯眯地說:「寧檬啊,我們和陸總公司達成戰略合作夥伴了,等咱們房子到期以後,為了工作方便,我們就不在這辦公了,我們直接搬到東方廣場去!你原來跟著陸總在東方廣場上班,對那裡比較熟,所以找新的辦公地址這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石英的話一說完,寧檬就有點凸眼珠。 怎麼繞來繞去,她就繞不開東方廣場和他陸既明瞭呢。 送走陸既明,石英又把寧檬叫到了辦公室。 她從寧檬表情裡沒察覺到任何東西——這女孩已經能把自己的情緒控制得相當好了。但她還不是無懈可擊,她在聽到要搬往東方廣場的時候,抬手推了推眼睛。這女孩但凡緊張或者要做口不對心的決定時,都會下意識地推推眼鏡。 石英微笑地看著寧檬,問:「是不是不太想搬到東方廣場去?」 寧檬非常想推推眼鏡。但她忍住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說出心裡的真實想法:是的,不想搬到那裡去。 如果說跨年夜之前寧檬還因相識一場的主雇情誼有所猶豫,那麼跨年夜之後,她是堅定不移地想要躲陸既明遠點的。 X市的冬夜她見識到了陸既明喝醉後怎樣懷戀一個人。那夜她斬斷了某種苗頭,那苗頭是屬於一些還沒來得及發育的旖思綺念的。 跨年夜她見識到了清醒的陸既明如何癲狂等候一個人。那夜之後她乾脆把和他做普通朋友的苗頭都掐滅了。 因為曾宇航說了一句話。 跨年夜那晚,曾宇航帶了一幫人在陸既明的客廳裡開趴體。一屋子人一直都熱熱鬧鬧的,連寧檬都覺得自己在漸漸融入這個行走的人民幣載體們的世界了。 一切都很好。 唯一出現的狀況是,快倒數的時候陸既明接到了一通電話。他當時臉色就變了,大吼著叫屋子裡所有的人都安靜閉嘴。 所有人都被他吼住了,一刹裡群體性不知所措地靜下來。 他在這種鐵血鎮壓下得來的安靜中沖去他的臥室講電話。 窗外忽然飄來隱約呐喊聲。三二一新年快樂。 然後窗外的天空中燃起一簇簇巨大的彩色煙火。 他們一屋子人為了倒數跨年開的趴體,卻因為陸既明的一聲吼,正好在懵逼而安靜之中完成了從13到14的跨越。 其他人在看到窗外煙花團團錦簇後立馬回了神,把陸既明要求安靜的吼叫轉瞬拋在腦後。他們重新熱鬧了起來,仿佛並沒有錯過什麼。 甯檬卻清楚地體察到了感官上的不圓滿。 滿屋子的人只安靜了那一下,那一下卻正好錯過了1314。 寧檬為這短暫的錯過有點悵然若失。 曾宇航拎著兩個酒瓶子晃晃蕩蕩走到她身邊,拍著她的肩膀,叫了聲老鐵。 「新年快樂!」他很嗨地對寧檬舉著酒瓶振臂高呼。 甯檬重新開心起來。像平滑的鏈條上卡了個很細小的結,它讓整個鏈條有一點點不圓滿,卻不耽誤鏈條正常的滾動運行。 曾宇航對寧檬發起牢騷:「明明這個王八蛋!真特麼八百年如一日地重色輕友!他一準是進去接夢姐電話了。」曾宇航遞給寧檬一瓶酒,碰一碰後,喝下一口,繼續發牢騷,「我有時候就納了悶了,你說夢姐不在乎明明嗎?也不是的,她像個慈母一樣關心他掛念他,每逢佳節必記得明明會倍思親,於是總趕在佳節前夜與佳節當天那個臨界的零點準時打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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