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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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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舊同的命門便是江延逃役,逃役依軍令該被處死,兼之江舊同曾為江延行賄官府,江家一家可謂被姚有材捏得死死的。 若姚有材只是求財,那麼他一定不會動江延,江舊同便不至於心如死灰。 而今日,江舊同之所以讓江玥兒帶著江辭一起走,大概是江延那邊已經出事,他想著能保全一個是一個。 蘇晉道:「江老爺,你以為你跟著姚有材上京認罪,便能保全江家二位公子的性命麼?江延已是死罪,但江家的軍籍仍在,他逃脫的,他的弟弟就該承擔,姚有材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他不會放過江家。」 江舊同惶惶道:「可是、可是辭兒才十一歲,還那麼小。」 他說著,又是一歎,「蘇公子,這是江家的事,您……不必管了。」他一頓,看向江玥兒,切聲囑咐:「玥兒,你聽爹的,明日,不,你今日就回翠微鎮,連夜帶著辭兒走,去哪裡都好,別再回來了。只要你們走得及時,一定不會有事。」 蘇晉聽他言語裡有蹊蹺,眉心一蹙,心頭一個念頭頓起,冷聲道:「不對,江老爺,你是不是允諾了姚有材什麼?」 若非允諾了什麼,他怎麼會急著讓江玥兒帶著江辭離開?又怎麼會知道他們不會有事? 「翠微鎮的桑田,你把桑田許給姚有材了?!」 這下該讓鎮上的人怎麼活?! 江舊同渾身一震,沒想到不過一時半刻便讓眼前的人看穿。 整個人如被當眾扒了衣裳,藏的什麼心思,存的什麼念想,皮子裡子被瞧得精光。 是,他不想管了,他原就不是什麼大善人,當年就嫌翠微山窮,趁著逃役,搬去江南發了財。若不是江延考科舉時險些被人瞧穿身份,他也不願拋了大兒子,舉家搬回蜀中。 那時的翠微鎮真是窮啊,山被封禁,一點荒地種的糧食不夠,只好挖草根,吃樹皮。 他犯過事,心裡的愧疚就像破了一個洞,非要做點善事才能彌補。於是帶著鎮民們伐荒林,開墾荒田,買桑種,教他們織布採桑。 十年過去,日子越來越好,他還以為昨日非可以今日補,哪裡知遇上了姚有材。 他拿他行賄的事威脅他,拿江延的命威脅他,他裡裡外外不知拿了做少銀子去填,卻填不滿他的貪欲。 蘇公子說得對,姚有材就是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豺狼。他非但要財,他還要權,如今他要跟著欽差進京,正好拿江家的事好好告一狀,立下功勞,添一筆政績,往前走就是平步青雲,錦繡大道。 江舊同想,事到如今,江延鋃鐺入獄,翠微鎮那一鎮的人,他還管什麼管?他們能過上好日子,全賴他江老爺心善,可心善的前提是人能好好活著,他已是泥菩薩過江,只能簽下地契,轉讓桑田,認下欠官府的千百兩銀子。 而這千百兩銀子,就讓鎮民想法子去籌吧,他們……拿了他那麼多,該幫著還。 蘇晉一時氣得想笑,與虎謀皮只有一個下場,自取滅亡。難道江舊同以為,他將桑田許給官府,就能救江家一家於水火? 他這麼做,只是害了這一鎮無辜的鎮民而已。 但她一個字都不願與江舊同多說,面色沉得能擰出水來,朱南羨看她一眼,知道她在為鎮民擔憂,然而眼下,他們只有一條路可走。 「匕首帶著麼?」 蘇晉點了一下頭,從腰囊裡取出九龍匕遞給他。 匕刃鋒利,朱南羨抬臂一斬,頃刻就將鎖著江舊同的鐵鍊斬斷。 「南護院,你……」 朱南羨抬眸,看他一眼:「我不是為救你。」他道,「你活著出去,鎮上的鎮民才不至於背這筆莫名的債。」 言罷,也不等江舊同多言,拽了他的胳膊,帶著他就要跳後窗逃。 正這時,屋外忽然傳來漸行漸近的腳步聲,不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江家小姐來了?還帶著兩個人?」 是姚有材。 朱南羨心下一沉,屋內除開他一共三人,此間在二樓,他沒辦法趕在姚有材進屋前,將三人一併平安帶走,可若只帶走蘇晉,豈非白來了? 外頭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正思慮,一抬眸,對上蘇晉的目光。 她也正望向他,頃刻,朝正門外看了一眼。 朱南羨明白過來,也對,姚有材既送上門來,不如趁此時機,將該問的,想知道的,通通鬧個清楚明白。 姚有材身後跟了十幾個衙差,將門左右一推,負著手,官派十足地跨入門檻,高聲喚道:「江老爺,江小姐——」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匕首。 蘇晉從門後繞出,淡然一笑:「姚縣令。」 ▼第229章 姚有材看到蘇晉與朱南羨,覺察出這二位不正是昨晚把他與張正采鬧得雞飛狗跳的兩人,心頭一股無名火起。 「你、你們想怎麼樣?」 姚有材瞧江舊同父女一眼,心裡琢磨著倘這個姓蘇的要救江家老爺,乾脆就把人給她,反正江舊同已簽了地契,寫了認罪供狀,將人放走,再大張旗鼓地捉回來,鬧出個驚天動靜,正巧能讓幾位欽差爺見識一下平川縣「執法清明」。 誰知蘇晉一眼就瞧出了他的心思,一字一語直中要害:「江老爺我們要帶走,簽下的地契,畫押的供狀,也請姚縣令一併交出來。另外還有幾個問,有勞縣令大人為我等解答。」 姚有材活剮蘇晉的心都有了,偏生匕首就架在脖子上,發作不得,按下地契與供狀不表,問:「你想知道什麼?」 「來錦州府的三位欽差,姓甚名誰,所為何事,何時返京?」 姚有材心中狐疑,若只是老百姓讀書人,憑的關心起欽差老爺做什麼? 他多看蘇晉一眼:「欽差大人只有兩位,一個姓翟,都察院副都禦史,一個姓舒,禮部左侍郎,內閣從一品次輔。」 來的竟是翟迪與舒聞嵐。 蘇晉心頭微松一口氣,啟光在蜀中,事情便好辦許多。 但她這一口氣並不能切切實實地緩下來,那一頂墨呢轎子始終讓她不安。 姚有材接著道:「是還多來了一人,但這位大人是誰,本官就不知道了,本官不過七品縣令,與幾位欽差爺說不上話。」 他這話藏一半露一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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