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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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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奚一見羅松堂三人,訝異道:「不是說擬年號?」一頓又問,「怎麼,這麼快已議好了?」 羅松堂回身望了眼龔荃與劉定樑,見他二人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又「哼」了一聲,將沈奚拽自一旁:「老夫給你來猜一猜。」他自懷裡摸出一張年號的草本,上面的九個年號是還沒用朱筆圈過的,「你說陛下選了哪一個?」 沈奚看了那草本一眼:「陛下可與誰商議過?」 「只問過柳昀一人的意思。」 朱南羨和柳昀兩人選的? 沈奚並指就在「晉安」二字上敲了敲:「這還用猜?」又在羅松堂發問前,將雙眼一彎,笑嘻嘻地道:「怎麼,羅大人拿這題來考我?是想在我這裡求個解?」 羅松堂訕訕一笑:「這不趕著這兩日要奏請陛下立後麼?老夫在青樾你這問明白個意思,清楚了陛下的心意,老夫也好辦事不是?」他說著,隨即將聲音壓低,悄聲道:「青樾,你給老夫交個底,陛下對蘇時雨,真是那個意思?老夫看陛下不像是好龍陽這口的人啊。」 沈奚看了他一眼,默了半刻,將他手裡的紙張取過上下再掃了一眼,隨即塞回到他懷裡:「你覺得是那個意思就是那個意思了。」 「果真?」 沈奚又笑嘻嘻地道:「陛下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不知?他這一路怎麼過來的你瞧不見?你這草本上頭只有一個『晉安』,若再加上幾個『樾安』,『旻安』,『麟安』,他或許還會為難個片刻。」 羅松堂道:「哦,你這意思是老夫想多了。」 沈奚神神秘秘地道:「沒有,我也覺得就是那個意思。」 說罷這話,他再一笑,折返身卻往明華台外走去了。 羅松堂追上兩步:「你不去明華堂見陛下了。」 「年號都定下來了我去什麼去?」沈奚道,「且還定的是『晉安』,與其見陛下,我還不如趁這會兒功夫,去瞧瞧蘇時雨。」 羅松堂看著沈奚施施然遠去的背影,方才還清晰的念頭被他這一通插諢打科又攪成一片渾濁水,他取出懷裡的年號草本,盯著看了一會兒,十分後悔地想:正是了,當初擬年號的時候,怎麼就沒想著去問問沈青樾的意思呢?早知這樣,就應該擬它百八十個「安」,非但要有「晉安」,「樾案」,還要有「綾安」,「婉安」,「歆安」,如此便可順便將隔幾日皇后的人選定了,他還費什麼心? ▼第170章 朱南羨問過柳朝明白屏山火藥的詳情後,將此案交給了張石山審理。他本想著去未央宮看看蘇晉,奈何朱祁嶽薨殞,朝廷徹底沒了可任用的武將,西北那頭出征在即,兵部尚書龔荃再次接到赤力整軍的急報,火急火燎地趕來明華堂面聖。 朱南羨看了急報,面色也凝重起來。 龔荃道:「老臣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數可以領兵西北的將帥,除了四殿下,只有一個陛下您,但四殿下還在跟北涼苦戰呢。要不把戚都督叫回來?」 朱南羨搖頭:「戚無咎擅水戰,有他在東海剿滅倭寇,朕才能放心。」 「那就只能是朱荀了。」龔荃道,「四殿下就藩北平前,朱荀倒是一直在北疆領兵,與北涼算是有來有回,但,到底吃過幾次大敗仗,又十年不曾征伐,放他去,老臣總有些不放心。」 朱南羨道:「朕會派茅作峰跟著他。」 「是,老臣也是這個意思。」龔荃道,「聽左將軍說,陛下已親自下令,命茅參將趕回西北了?」 朱南羨道:「朱沢微身殞,朕原打算將五萬鳳陽降軍交給茅作峰安置,眼下赤力整軍,只得讓他先回西北。明日你兵部派一人去九江府,將安慶駐地的鳳陽軍重新編制了。」 龔荃稱是,又歎道:「安南那頭的危機還沒解決,十二殿下就沒了,蘇侍郎眼下睡不醒,出使都不知道派誰去。可西北赤力整軍,朝廷顧得了這頭就顧不上那頭,早知就應該多養幾個武將,也不至於出征都挑不出將軍。」 龔荃這話的道理,朱南羨何嘗不明白? 但朱景元這江山原就是打來的,昔宋太祖還杯酒釋兵權呢,但凡開朝皇帝,無不怕這拼盡畢生心血奪來的江山又被人搶去,到了朱景元這裡就是殺功臣,尤其是得人心的文臣,有戰功的武將,反正沒人有能力跟他爭了,他的皇位也就坐安穩了。 以至於後來朝廷雖養了些將才,譬如上十二衛的指揮使,各都司的指揮使,無不是放在邊疆歷練個三兩年就召回,治軍的才能遠勝於征戰的才能,在大隨境內誅賊伐寇倒罷了,放去邊境對抗外敵都是不堪大任的。 不說外敵狡猾蠻勇,單是嶺南的瘴氣,北疆苦寒的氣候與荒茫的草原,西北的沙海雪山,極寒極暑的嚴烈,尋常將士都無法適應。 朝廷至今真正養出的幾個好將軍裡,除了戚無咎,其餘三個全是朱景元的兒子,可惜朱祁嶽死了,朱南羨做了繼任皇帝,唯余一個朱昱深,尚征戰未歸。 朱南羨道:「等朝局稍穩定些,朕把左謙派去西北,讓他跟著茅作峰和朱荀學領兵作戰。」 龔荃點頭道:「陛下這主意好,左將軍原就跟著陛下在西北待過兩年,好好培養,當是將帥之才。」 出征西北的人既已議定,朱南羨隨即便招了朱荀進宮,與中軍都督府的同知,兵部幾名大員一起商議作戰計劃。 朱南羨自回到京師後就弄明白了一點:朝中大小事宜,諸如修河賑災,整肅官吏等等,交給各部衙司處理後,只要經由柳朝明統一核查,絕不會再出差錯,因此他不必事無巨細事必躬親;唯有最棘手的軍務,他必須親自過問,朝中短武將,征戰計劃擬定後,不能連個把關的人都沒有。 朱南羨一連數日忙得席不暇暖,只有在夜深批完奏章後,才繞去未央宮看蘇晉一眼,卻不能呆久了,他已是帝王,若不歇在明華宮,深宮裡會有碎語,他是不怕,就怕時日久了,累及她惹人說道。 反正他總是要等著她醒來的,等一輩子也甘願。 七月末,白露輟朝,朱南羨一早與七卿議完八月的秋選,趁著午後無事,命秦桑帶上奏摺,隨自己去未央宮看蘇晉。 而今在未央宮照顧蘇晉的除了覃照林與其媳婦兒覃氏,再有就是朱南羨特特找來的兩名內侍與兩名宮婢。 朱南羨一進宮門,其中一名內侍就迎上來參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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