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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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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別過臉,淡而又淡地說了句:「七哥與十二哥折騰了一夜,實在累了,回去以後各自回府歇著,本宮與七卿議事,你二人不必來了。」 言訖,雙目平視前方,再不看他二人:「擺駕,回宮!」 一時間只見眾臣參拜,左謙領著金吾衛率先護駕隨行,爾後群臣起身,以柳朝明為首,跟著金吾衛的長列往長街外走去。 蘇晉並著其餘五部堂官正要跟上,剛邁出步子,周遭眾人竟不自覺地往一旁讓了讓,為她空出一條寬敞的道來。 一朝天子一朝臣。 「蘇大人。」等走到長街,要上馬車了,禮部尚書羅松堂亟亟追上來喚了她一聲。 蘇晉對著羅松堂行了個禮:「羅大人有事?」 羅松堂一看她行禮,連忙道:「不敢當不敢當。」遲疑了頗久,又才道,「是這樣,老夫待會兒回宮後,要向太子殿下進諫一事,因老夫有點摸不准殿下的脾氣,還望蘇大人待會兒為老夫幫個腔。」 蘇晉聞言不由一愣。 羅松堂是個出了名的沒嘴葫蘆,幾十年如一日地奉行一個原則,「多磕頭,少說話」,素日裡上朝恨不得拿根針將嘴縫上,今日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居然要主動諫言? 蘇晉疑惑道:「羅大人要向殿下進諫何事?」 羅松堂歎了一聲:「唉,說來慚愧……」 話未說完,一旁有一名金吾衛過來道:「羅大人,該上馬車了。」 羅松堂回頭一望,只見自己竟是攔住蘇晉擋了道,後頭的朝臣見蘇侍郎不走,盡皆原地恭敬地候著,不敢先一步上馬車,於是道:「這樣,回宮後,老夫料理完手頭的事去刑部與蘇大人細說。」 回到皇宮已是未時,蘇晉心頭思慮著刑部的案子,想著要匯總後稟報給朱南羨,片刻間便將羅松堂要進諫的事拋諸腦後。 她剛將皇貴妃一案的卷宗整理好,朱南羨的侍衛秦桑就到了。 一看到他,蘇晉想起朱南羨說要讓秦侍衛寫一份證詞為沈奚銷案,當即問道:「秦侍衛是已將太僕寺運馬路線的證詞寫好了麼?」 秦桑聞言,面有難色,與她行了個禮道:「稟蘇大人,還沒寫好,卑職前來其實是奉太子殿下之命,令大人先去奉天殿面見太子。」 其實此刻距申時還有小半個時辰,朱南羨卻要於百忙之中騰出空來提前見她。 蘇晉靜了片刻,點了一下頭道:「好,我隨你過去。」 自刑部出來,周圍大小官員見了蘇晉無不恭敬行禮,神色謙卑且小心翼翼。 秦桑一邊為她開路一邊致歉道:「蘇大人,卑職一個粗人,筆頭功夫實在差強人意,關於運馬路線的證詞,還望大人予卑職兩日,讓卑職琢磨琢磨如何落筆。」 蘇晉想了想道:「兩日太久,青樾的案子,我打算今日就為他銷了。轉馬運馬的過程青樾其實與我提過,我大致瞭解,秦侍衛若不擅文墨,可將事情的前因後果與我再細說一遍,這證詞由我來寫,秦侍衛謄抄過後署名便好。」 秦桑聽了這話卻是猶疑:「蘇大人這主意好是好,就是要勞煩蘇大人千萬莫要把為卑職代寫證詞的事告訴太子殿下。」 蘇晉愣了愣:「怎麼?」 「蘇大人有所不知,從南昌到京師,太子殿下這一路來無時無刻不惦念著您與沈大人,讓卑職寫供詞,大約也是體恤蘇大人辛苦,若要讓殿下知道卑職又麻煩了大人,怕是要惹得殿下不快了。」 蘇晉笑了笑道:「這是小事,我不會與殿下提。」 言語間已至奉天殿,蘇晉立於殿門外望去,只見朱南羨已換了一身繡著五爪金龍的淡色袍服。 他穿淡色也是英姿颯爽的。 看到她,他張了張口,又似是想起自己如今的身份是該等著人來參拜的,才緊抿了唇等著她進殿。 蘇晉於是行禮道:「臣蘇晉,參見太子殿下。」 見她就要拜下,朱南羨連忙道:「蘇卿免禮。」又看向秦桑,「你等先出去,本宮有要緊的事要單獨對蘇侍郎說。」 「是。」 秦桑拱手領命,帶著奉天殿內的一眾內侍守衛退於殿外,將殿門掩上了。 蘇晉又才抬目看向朱南羨。 也不知他身上是否與生俱來就帶著錚然的兵戈氣,溶在這滿殿墨香中,竟別有一番韶光颯颯。 目光與她對上,他淺然一笑,大步流星便向她走來,握住她手肘的同時,將她拉入懷中,輕聲地,一字一句道:「南昌距京師一千一百三十六里,我這些日子縱著馬一里一里地趕來,總覺得自己走得太慢,日夜都在擔心朱沢微對你不利該怎麼辦,今日回來,還好你與父皇都還在。」 堅實的胸膛散發著融融暖意。 蘇晉笑了一下,問:「殿下已去見過陛下了?」 「嗯。」朱南羨道,他的聲音微低,似是有些傷懷,「父皇已是十分不好了,他這輩子是個外剛內也剛的人,大約是為了等我,才一直撐到今日。」 他頓了頓,舉目看了眼外頭天色,此刻距申時只不到一刻,將蘇晉鬆開,說了句:「我是當真有要緊的事要與你說。」回身自書案取了一物,「這是我自朱沢微派去蜀中的探子的藏身處搜到的,你……」 他話未說完,忽聽外頭的內侍稟報道:「太子殿下,禮部羅尚書求見。」 ▼第150章 朱南羨眉心微蹙,心想離申時議事還有一會兒功夫,欲叫羅松堂在殿外候著,蘇晉卻道:「殿下,羅大人像是另有要事進諫。」 朱南羨憶起近日安南國使臣來朝,定下來的回訪使臣是蘇晉,以為禮部急著找他是為此事,便點頭道:「宣。」 內侍將殿門敞開,羅松堂行禮過後,先沒開口說話,而是抬起眼皮先看了蘇晉一眼。 朱南羨將他這副神色盡收眼底,便道:「本宮聽蘇侍郎說,羅尚書有要事向諫言?」 其實羅松堂來奉天殿前是去刑部找過蘇晉的,刑部的人卻說蘇大人已先一步去見太子殿下了。羅松堂本不明就裡,聽朱南羨這麼說,以為蘇晉已猜到了自己要進諫何事,已先一步與太子殿下提過了。 他不由在心中讚歎,無怪乎蘇大人能在三兩年間從一任知事升任侍郎,撇開一身錦繡才情不提,單就察言觀色的本事就叫他等老臣汗顏,這麼下去,想必刑部尚書的位子也指日可待了。 「稟太子殿下,殿下初回京師,入主東宮,坐鎮朝局,實乃我大隨臣子百姓之大福大幸,然,眼下尚有一事迫在眉睫。」羅松堂說著一頓,四平八穩地施了一揖,「殿下該將立妃事宜提上議程了。」 朱南羨一聽這話,臉色冷了下來:「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 羅松堂自眼風裡覷了覷朱南羨,心道,說這個不好嗎?禮部執掌的大事左不過科舉,邦交,嘉禮。說立妃的事總比提出使的事好吧,讓蘇晉出使是朱沢微已議定下來的,七殿下眼下只是失勢又沒死,提出使的事不是左右得罪人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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