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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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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戚綾一進石洞,就看到朱南羨站在烈火旁,一臉凜然地看著她:「你怎麼來了?」 戚綾怔然道:「臣女方才聽殿下對覃將士說,想將鷓鴣湯重新熱過,臣女看殿下忙著照顧蘇大人,脫不開身,就……」 她話未說完,忽然看到站在朱南羨身後的蘇晉。 這名原本就清雅標緻的禦史身上罩著海棠紅的斗篷,一頭青絲灑落雙肩,好看的五官與面頰的霞色相映成輝,一時之間竟難辨男女。 可蘇晉就這麼負手站著,面容沉靜地看向戚綾,眸子裡裡透出凌厲的色澤,目下無塵的樣子令人心生敬畏。 戚綾想起一個詞來——官威。 這樣凜凜的官威讓她覺得蘇晉身上那一抹似是而非的柔美,或許只是被海棠紅拂亂了的假像。 她連忙放下手中碗缽,斂衽拜道:「臣女失儀,冒犯殿下,冒犯大人。」 朱南羨沒說話。 蘇晉「嗯」了一聲,淡淡道:「出去吧。」 火光在石洞壁上映出一圈圈光暈。 雖只是一碰即分,可那柔軟仿佛始終停留在唇邊,猶自燙人心扉。 蘇晉沉默半刻,說道:「陛下雖未從北大營調兵,但怎麼也該知道殿下進禁區了,殿下不回營地,陛下定會派人來搜,算算時辰,今日午前當有人找來了。」 朱南羨點了一下頭道:「那好。」走去木架旁,摸了下晾在上頭的衣衫,「已幹了,你先換好衣裳。」 蘇晉剛換好衣裳,覃照林便自外頭進來了,探了個頭問道:「大人,剛才是出啥事兒了?」 蘇晉正拿著發帶束髮,似是泰然自若道:「怎麼了?」 覃照林道:「剛才殿下黑著一張臉從裡頭出來,撿刀的時候還盯了俺一眼,俺覺得他想一刀劈了俺,可俺沒做錯啥事兒啊。」他撓了撓頭,添了句,「也就是殿下讓俺看著洞口的功夫,俺不小心打了個盹兒。」 蘇晉束髮的動作一頓,微微蹙眉,自眼風裡掃了他一眼。 覃照林呆了一下道:「大人,俺又說錯話了?咋你也不高興了?俺真地啥都沒折騰。」 蘇晉不欲與他多說,自草席上拾起朱南羨的斗篷與外袍,撐開來抖了抖,仔仔細細地疊好:「殿下呢?」 覃照林在她一旁蹲下:「剛才殿下還戚四小姐斗篷,四小姐說有話要對殿下說,他倆挪去洞外頭說話去了。」 蘇晉聞言,眼簾微垂,「嗯」了一聲。 覃照林看了眼蘇晉的臉色,忽又想起十三殿下瞧上他家大人這事。 他原想問問蘇晉的意思,但一時又琢磨著他家大人畢竟是女的,這咋好直說,也只有用試十三殿下的法子來試試蘇大人了。 是以他問:「大人,俺以前當指揮使的時候,聽巡城禦史說,禦史就是管規矩的,品級愈高的禦史管得愈多,像您這樣的,是不是連皇帝老兒的家事也管?」 蘇晉一邊就著朱南羨煮好的雪水淨了手,一邊回了句:「有話直說。」 覃照林道:「您看您跟十三殿下走得這麼近,他這個年紀還不成親,你咋不諫言哩?」 蘇晉一頓,轉頭看了覃照林一眼,頃刻將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透徹,說道:「本官首先是個人,然後才是禦史,只要不違逆德行,不超出底線,可以自私。」 覃照林撓了撓頭,咋又不明白了哩? 開春的卯時,天邊只有一絲微光,出了山洞,寒氣迎面撲來,朱南羨回身看向戚綾:「甚麼話要對本王說?」 晨風將戚綾的衣裙向後撩去,在這晦暗的山腰,像枝嬌豔的梅。 「臣女聽說,殿下初七就要動身回藩了。」 朱南羨道:「嗯,初七一早便走。」 戚綾道:「殿下連祈福迎春都不等嗎?臣女聽說,等迎春過後,陛下還要為殿下賜——」 「沒有賜婚。」朱南羨打斷道。 他負手看著她,一身月白勁裝如染冰霜:「冬獵之所以帶上你,是因父皇授命,父皇身子不好,本王不欲當面頂撞,但冬獵過後本王自會與他解釋明白。至於戚家,本王皇嫂會親自登門致歉,你的親事更不必憂心,本王皇兄繼位後會將你收作義妹,親自幫你尋一門好的。」 戚綾愣怔地看著朱南羨。 她忽然想起他少年時來戚府的那個花燈節。 她自石橋上過,新做好的花燈險些跌落水中,還是他伸出刀柄將花燈凌空一挑,遞還給她說:「燈這麼好看,當心些。」 她從未見過這樣英姿煥發的少年,一雙眼明亮得仿若將浩瀚星辰都納入其中。 戚綾垂下眸,輕聲道:「可是殿下說的,都不是如雨想要的。」她頓了頓,忽然有些卑微地道:「殿下終歸是要納妃的不是嗎?殿下是嫡皇子,是藩王,如雨不求做殿下的正妃,側妃也不必,只要能常伴在殿下身旁,哪怕做個侍婢也不行嗎?」 朱南羨搖了搖頭:「不行。」 他身旁只有一個位置,早已許給了他心中之人。 「可如雨聽說,殿下有一方刻著『雨』字的玉珮,收在身邊兩年,是……要送給如雨的。」 朱南羨道:「你誤會了,這玉珮是本王最珍貴的東西,上面的『雨』字與你無關,本王此生都不會將它送給任何人。」 白雪皚皚的山腳忽然閃過一星光亮,朱南羨不再與戚綾多說,三兩步走到山道邊望瞭望,那一星光亮逐漸變成一道蜿蜒的長龍,借著火色,隱約可見一行人身穿黑胄甲,頭戴飛鷹冠,是鷹揚衛。 朱南羨揚唇一笑,高聲道:「十二哥!」 朱祁岳已看到朱南羨了,當即一個翻身下馬,帶了幾名親兵疾步上得山腰,借著火把的光亮上下看了眼朱南羨,伸手拍了一把他的手臂:「你小子,既然好好的,為何不早點出來?憑的叫父皇擔心。」 朱南羨道:「林中遇到險情,有病有傷,我一時走不開。」又問:「父皇可還好?」 「大約是舊疾犯了,我出來時,已扶下去歇著了。」 他二人說著話,幾名親兵已將阿山從山洞裡摻出來了,蘇晉上前與朱祁嶽見過禮,略一思索:「敢問十二殿下,陛下既病了,眼下營中是由太子殿下做主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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