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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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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三年前的冬獵,朱南羨也遇過一回暴風雪,那時他在林場內,附近都有崗哨,可以隨時安營紮寨。 然而眼下,朱南羨回身一看,身後兩名女子兩個傷兵,若不及時找個躲避之處,只怕他們撐不過去。 好在方才在來路上,他看到附近的山脊上有個山洞,像是被人鑿出來的,供誤入禁區的人作歇腳之用。 朱南羨對蘇晉與戚綾道:「你們把他二人扶上馬,我們往東走。」 然後他獨自走到熊屍旁,拿刀迅速將熊背剖開,取了一塊肉用布囊包了。 風雪疏忽而至,雪片密得叫人睜不開眼,一行人沿路在尚未被殃及的灌木下撿了些乾柴與細木樁子,得到山洞,先將柴禾擱於洞內,才將覃照林與阿山從馬背上扶下。 山洞的洞口很大,外頭一間洞穴大約作望風之用,穿過一條短小的隧道往裡走,才是一間不大不小的石洞。 石洞裡很暗,朱南羨吹燃火摺子,撿了幾塊石頭砌了個槽,把一部分乾柴堆在槽內,用火摺子引燃枯草得了火種,這才將火生好。 這山洞果然是供人做歇腳之用的,裡頭還有前人留下的幾張草甸子。 蘇晉將覃照林扶到一張草甸子上坐下,接過朱南羨遞來水囊飲了一口,轉頭見戚綾臉色蒼白,嘴唇紫烏,知道她養在深閨,沒吃過這樣的苦,便將水囊遞給了她。 戚綾盈盈一拜:「多謝大人。」 那頭朱南羨已在為阿山看腿骨了。 是骨裂之傷,若在宮裡,這樣的傷倒是好治,可眼下一無藥材二無醫師,朱南羨只能把方才撿來的木樁子削成木板,一左一右幫他將腿骨夾了,先將傷處固定好。 阿山疼得滿頭大汗,仍是忍不住要起身來拜:「屬下未能為殿下分憂,還要殿下分神來照顧,實在罪過。」 朱南羨將他一攔:「都是行伍之人,不必多講究。」 這是實話,從前他在西北領兵,遇到過比這還險的困境,那時幾人擠在一個狹洞之中,合蓋一張氊子,哪裡還分甚麼皇子庶民。 阿山虛弱地笑了一下,從腰間取下酒囊道:「覃將士是外傷,這酒想必對他有用。」 一旁的草甸子上,蘇晉已幫著覃照林將上衣褪下了,就著火光看去,只見他傷處皮肉翻卷,傷口頗深,有些地方已血肉模糊。 朱南羨拿著酒囊走過去,說了句:「老覃,忍住了。」當下用拇指把酒囊撬開,往他背上一淋。 覃照林疼得慘叫出聲。 朱南羨四下望去,沖戚綾揚了揚下頜:「把你頭頂那根最細的簪子拔下來。」 這是一支小巧的梅花金簪,朱南羨拿刀柄把簪頭砸了,從自己衣袍的裂口抽出線頭,纏在簪身上,然後問戚綾:「你……會縫傷口嗎?」 戚綾看著覃照林背後皮肉翻卷的樣子,有些駭然,怯聲道:「臣女只會女紅,未曾在人身上穿過針。」 蘇晉沉吟一下道:「我來吧。」 戚綾卻是眼明心細,方才她與蘇晉一起幫覃照林褪衣衫時,便發現她動作有些不便,不由問道:「蘇大人手上的傷不要緊麼?」 蘇晉搖了搖頭:「勞四小姐費心,我不要緊。」 朱南羨聽了這話,卻道:「給我看看。」然後握住蘇晉的手,撩開她的袖子。 手腕有一些烏青紅腫,大約是方才摔出去時扭到的。 朱南羨眉頭一皺,仍是道:「沒事,只是摔傷了有淤血。」然後他微一抬眸,輕聲問:「疼嗎?」 蘇晉垂眸道:「小傷而已。」 朱南羨想了一下,看向戚綾:「勞四小姐去外頭取些雪回來。」 戚綾坐在火堆旁,眼下已暖和些了,聽朱南羨這麼說,當下點頭應好。 朱南羨才又回頭看向覃照林背後的傷口,想了一下,道:「本王親自來。」 覃照林嚇了一跳:「殿下您來?不是,殿下您從前幹過這事兒嗎?」 朱南羨有些做賊心虛地「嗯」了一聲:「前幾年在西北領兵,幫人縫過一回。」之後整個衛所的傷兵見了他都退避三舍。 朱南羨頓了頓,添了句,「不過本王手重,你得忍著點。」 然後他抬起手,一簪子下去,覃照林額角滲出一滴汗,臉驀地漲紅,下一刻,他哀嚎出聲:「殿下您這手忒重了!您這咋比熊撓得還疼?」 朱南羨摸了摸鼻子:「哪來這麼多廢話,本王給你瞧傷已是你的福氣了。」邊說著,邊拉了線頭要再戳一簪子。 誰知覃照林驚得竟要躲開:「俺不要您弄了,俺要蘇大人!」 朱南羨「嘖」了一聲,沒理他。 眼見著朱南羨又一簪子要刺下去,蘇晉道:「還是我來吧。」又續道:「照林也是為了救我。」 覃照林連忙道:「對,俺都是為了救大人。」然後他往蘇晉邊上挪了挪,規規矩矩地將姿勢擺端正,「大人,俺坐好了。」 蘇晉自朱南羨手裡接過簪子,猶疑了一下道:「我也不怎麼會。」她認真地看了一下覃照林的傷口,舉簪刺進去,聽他「嘶」了一聲,又道:「忍著,如果疼就想些別的。」 覃照林心裡倒還真撞了一點別的事,蘇晉這麼說,他便逕自問出口:「大人,為啥剛才朱十四那個王八羔子說十三殿下喜歡您?」他朝洞外努努嘴,「俺咋聽說殿下要娶戚家那位小姐哩?」 蘇晉手裡動作一頓。 朱南羨剛要開口,戚綾已兜著雪回來了。 他不便多說,割下一角衣衫,做了一個雪囊遞給蘇晉冰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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