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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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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憫達早就知道是蘇晉代他寫了對子,所以他懶得看,隨意放了半日。 也正因為這半日,蘇晉被吏部送走了,生死不知。 朱南羨提著雄威刀,一路不顧阻攔地沖到了吏部,腦子裡還想不明白,明明幾日前還如清風皓月一般的人,怎麼轉眼間就剩一口氣了呢? 吏部的大小官員跪了一地,朱南羨沉聲道:「姓曾的王八蛋,給本王滾出來!」 曾友諒一時間嚇得躲在了桌案下,忍不住瑟瑟發抖。 朱南羨何等耳清目明,當即一刀下去,桌子裂成了兩半。 曾友諒撲跪在地,顫抖著告饒道:「十三殿下,微臣錯了,求殿下饒命,求殿下饒命……」 朱南羨沒理,又一刀下去,鮮血迸濺而出,砍飛了一條胳膊。 卻不是曾友諒的。 一旁撲出來一個小吏,幫他家尚書大人擋下了這一刀。 朱南羨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冷笑出聲,抬起刀指著堂內哆哆嗦嗦跪著的人:「愛擋刀是嗎?信不信來一個,本王殺一個?」 言訖,最後一刀下去。 刀尖就在離曾友諒鼻子一寸處被一旁伸出來的劍柄擋開,與之同時,身後傳來一身暴喝:「混賬東西,父皇還躺在病榻上,你就這麼胡鬧?!」 是朱憫達帶著羽林衛到了。 朱憫達怒不可遏,指著朱南羨道:「來人,把這個孽障帶回東宮!」 朱南羨跌跌撞撞地被一干羽林衛押回了東宮。 他記得,那是朱憫達第一回打他,親自拿藤鞭一道一道地抽在他身上,每一鞭都下了重手。 大雨傾盆而下,朱南羨先時還覺得痛,可被這雨水一淋,仿佛又沒知覺了,連帶著沒知覺的還有自己的腿。 朱憫達胳膊打得酸麻也不肯停手,還是太子妃看到,撲過去替朱南羨挨下一道長鞭,哭著道:「殿下,別打了,再打十三要沒命了……」 雨水如注,朱憫達收了手,深吸了一口氣問:「十三,你可知錯了?」 朱南羨仍跪得筆直,聽到這句話,仿似剛從思緒裡回神。 他茫然地抬起頭,看著這一天一地漭漭澆下急雨,然後轉頭望向朱憫達,表情一瞬間變得十分難過。 他說:「皇兄,你為什麼把摺子擱置了半日,是不是因為我?」 他又說:「皇兄,我不去西北了,我要去找他。」 朱憫達的眼眶也在這一瞬間紅了,手裡的鞭子落在地上,過了好半晌,才哽咽著道:「十三,你要知道,這個蘇晉,他是個男人。」 兩日後,朱南羨身上的傷還沒好,就被朱憫達命人抬上馬車,送去西北衛所了。 直至今日,他都沒想明白皇兄最後這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是說他是斷袖嗎?可他後來去倌樓看過,只覺得毛骨悚然。 可若說他不是斷袖?他也去秦淮河坊看過,從未遇到心儀的女子。 朱南羨從未思考過如此錯綜複雜的事,思緒亂成一團糨糊後,他的處理方式就是甩甩頭,站起身,吩咐一句:「來人備馬,本王要回宮了。」 趙衍把蘇晉帶回都察院,柳朝明正自書櫥另取了卷宗,看到了蘇晉,免了她的見禮,道:「你跟我來。」 說著便推開一旁的隔間,隔間不大,異常的乾淨整潔,除了慣常的桌案櫥櫃,還擺著一張青竹榻。 蘇晉跟在柳朝明身後,看到隔間的陳設,愣了愣問:「大人,這裡是?」 柳朝明淡淡道:「都察院慣要值宿,我有時實在累了,便會歇在這裡。」 案幾上擱著的茶壺還冒著熱氣,想來是剛沏好的,一旁還擱著糕餅。 蘇晉默了一默道:「大人不審下官了嗎?」 柳朝明看她一眼,道:「那也要你有命在。」 ▼第18章 這一日櫛風沐雨,蘇晉實是累了。柳朝明既這麼說,她不再推脫,逕自坐在青竹榻上歇了片刻。 她唇上沒有一絲血色,柳朝明又看她一眼,沉默不語地斟了杯茶遞給她。 茶味在舌尖漫開,帶有一絲苦澀,竟是專以白芍烹成的藥茶。 風有些寒涼,柳朝明將角窗掩上,回身看蘇晉依舊端端坐著,以為她仍未安心,便道:「半個時辰前,內閣再擬諮文,上書裘閣老與晏子言十大罪狀,將刑期提到兩日後,並令各部自查,有牽連者,從重懲處。」 言外之意,時下人人自危,沒人想得起你,且安心歇著。 景元帝早年屠戮成性,此事既已論罪,該當塵埃落定。 蘇晉聽了這話,卻問:「柳大人,這案子當真沒有轉圜的餘地麼?」 柳朝明看她一眼:「怎麼?」 蘇晉想起鬧市當日,被她砍傷的牙白衫子說的話——天皇老子都不管的閒事,你要來管,也不怕將小命交代了。 牙白衫子不過一名落第仕子,一無官職傍身,二無祖上恩蔭,縱然身後有幾個北臣支持,大都官階低微,憑什麼說這事連天皇老子都不管? 天皇老子又是誰? 蘇晉道:「下官聽到這句話,覺得十分蹊蹺,直覺他的背後一定藏著什麼人,否則不會如此堂而皇之。」 柳朝明也想起早先趙衍的話——光祿寺少卿,也就一個正五品的銜兒吧? 不同的人唱不同的戲,竟然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必不是巧合。 仕子案的背後,一定有問題。 他不由再看了蘇晉一眼,明珠蒙塵,蹉跎經年,是可惜了。 難怪老禦史當年說什麼都要保住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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