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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三


  沈母看看贺雅言的医生服,态度诚恳:「这位医生别误会,我们来是向米医生道歉的。」握住米佧的手,她说,「上次是阿姨失了心智。姑娘,你能原谅阿姨吗?」

  她们的转变出乎意料,米佧不免心软。贺雅言当然明白人家不辞辛苦追到乡下,无论如何是要谈的。见米佧拿恳求的小眼神看过来,她只能低声提醒:「再被欺负哭了,我马上打包把你送回去。」然后离开,把空间留给她们。

  见到沈家母女那一刻,米佧就有了心理准备。她们翻山越岭而来,无非是希望她放弃邢克垒。米佧是柔弱没错,但不代表别人就能随意操纵她的感情,尤其现在她的感情已附庸于邢克垒。

  她冷静地抢先开口:「如果你们只是为上次的事来道歉,那我接受了。要是还为了沈嘉凝和邢克垒,那肯定是白跑一趟。因为,」迎上沈嘉楠的目光,米佧的语气异常坚定,「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现在和以后,我都是要和他在一起的。」

  得知有沈嘉凝的存在,米佧不否认曾一度对她和邢克垒的爱情丧失了信心,毕竟那是个在邢克垒生命里存在了十四年的女子,她也会害怕他念念不忘。可当小夏告诉她邢克垒如何在沈家大发雷霆,以及他说的那句:「就算有千万人阻止,就算连米佧都退缩不要我,我也非她不行!」他的爱,米佧再不质疑。这也是下乡前她对沈嘉凝只字未提的原因。

  相信邢克垒,是对他爱的最好回应。

  只是「信任」这东西往往不堪一击。沈嘉楠的表情没有变化,她伸手把一张照片递过去:「看了这个你还会这么说吗?」

  视线的落点是照片上邢克垒怀里那个泪眼蒙眬却不失美丽的女人,不必说米佧也知道那是沈嘉凝。死死盯着照片右下角的日期,米佧一句话都没说。

  换作以往,沈嘉楠势必要嘲讽地笑,但她没有:「我姐姐现在就在你们医院。当然,不是邢大哥接她过去的,是邵宇寒。」

  贺雅言并不知道沈家母女和米佧说了什么,只是等她们离开后,米佧站在山脚下很久,然后说:「雅言姐,你能别告诉邢克垒吗?」

  贺雅言没有正面回答:「不要和小七犯同样的错误。对于爱情来说,误会是致命的。」

  贺熹和厉行由于误会分开六年米佧是知道的:「我对他没有误会,我只是,」黑亮的眼里盈满了水雾,米佧哽咽,「承受不了她们那沉重的一跪。」

  米佧努力按住泪腺,强忍住没哭:「她们求我让邢克垒去陪陪沈嘉凝,说除了他,沈嘉凝不让任何人接近。她的情绪很不稳定,病情在加重。」转过身去,她望向远山,以负气的语气说,「可他明明是我男朋友,我是要有多大度多没心要他去陪别的女人啊。她是病人,可也不带这么欺负我的吧?我不愿意!」

  「还行,没傻到家。」贺雅言含笑把手机放到耳边,「听见旨意了吗?让你别去。」

  米佧一愣,半晌才从贺雅言手中接过手机,就听见彼端的邢克垒认真地说:「宝宝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等你。」

  低沉的音色,醇和入耳。米佧听着,扁扁嘴说:「那你说,为什么背着我去见她呀?」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明明是她来为民以后。

  明明该是指责的语气,出口却更像撒娇。邢克垒无声笑起来:「想知道为什么没告诉你?」尽管是问句,但其实并不是要她回答,他径自说:「当时米叔也在场。」

  米佧讶然:「我爸爸?」

  那是一个月前,米屹东在程助理的陪同下到陆军医院做心脏复查。当时邢克垒恰巧外出办事,得知消息后他第一时间赶了过去。

  米屹东略显意外:「部队不忙?」

  身穿常服的邢克垒和他并肩而行:「还好,晚点名前回去就行。」

  米屹东点头表示知道了:「有小程在,忙你的去吧。」

  邢克垒上前一步为老爷子推开检查室的门,语气诚恳:「没要紧的事儿。等会儿检查完我送您回去。」

  话语间电话进来,邢克垒退出去接,期间见邵宇寒疾步往楼上去。起初他并未在意,等陪米屹东做完检查准备离开时,恰逢沈母神色匆匆而来。

  仿佛溺水的人抓到浮木,看见邢克垒的瞬间,沈母的眼圈就红了:「垒子。」

  即便米屹东在场,重情重义如邢克垒,也不会对她置之不理:「沈姨哪儿不舒服吗?」

  沈母摇头:「是嘉凝。」发现米屹东的存在,她欲言又止,拉着沈嘉楠上楼。

  当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米屹东抬眼看向站在原地的邢克垒:「去看看。」目光和语气没有丝毫考验和试探的意思。

  尾随沈家母女来到12楼vip病房区,邢克垒听到熟悉的近乎尖叫的声音。

  蹲在墙角的沈嘉凝面容苍白,目光涣散,意识到有人靠近,她以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禽兽,别碰我,滚开,滚开!」双手抱住自己,她面露惊恐之色,「放过我,放过我,求你……」

  阻止护士和沈母上前,邵宇寒放柔了声音:「嘉凝别怕,你看清楚,是我,我是宇寒。」

  听到他的名字,沈嘉凝仿佛反而被刺激了,她疯了一样揪扯自己的头发,反复重复着三个字:「别碰我!」

  得知沈嘉凝的境况后,邵宇寒去五院了解她的病情。在院长和主治医生同意的情况下,他把沈嘉凝接到了陆军医院,亲力亲为照顾她。一直以来,沈嘉凝除了嗜睡,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发呆,今天突发的状况令人措手不及。

  再顾不得其他,邵宇寒揽臂将她抱住:「别这样嘉凝……」

  突来的亲近令沈嘉凝愈发惊恐。她小兽一样挣扎,不止撞翻了桌椅,力气更是大得连邵宇寒都有些招架不住。邢克垒推门而入,将邵宇寒拉开。他捉住沈嘉凝的双手握在掌心,拔高音量:「嘉凝,嘉凝你看仔细,我是爸爸,我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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