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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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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楠没有阻止和纠缠,只是在米佧走出一步后朝她背影说:「请你高抬贵手!」 米佧身形一窒,垂落在身侧的手在瞬间紧握成拳。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沈嘉楠拿出手机拨号码。米佧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表情和动作,只在抬步时清晰地听见她以愉悦的声音说:「过年好邢大哥……」 在获知邢克垒与沈家的纠葛,米佧没奢望过他与那边一刀两断,可当沈嘉楠当着她的面给邢克垒打电话,亲耳听见她以饱含感情的声音叫他邢大哥,米佧有种与别人分享邢克垒的错觉。甚至于,她觉得邢克垒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整地屬於她。这个认知,让她难过。 米佧的百转千回在沈嘉楠看来与她无关。她继续着通话:「我挺好的,邢大哥不用担心,就是我妈妈的情况不太好,天天站在门口,说等你过来一起过年。」 忽然就想听邢克垒的声音,仿佛那样能给自己力量和勇气。米佧拨打他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占线。是啊,怎么可能打得通?!他正在和沈嘉楠通话。 不愿多停留一秒,米佧加快脚步离开。 在办公室呆坐了少许,米佧端着杯子出去了。片刻,茶水间传来一声低叫。邵宇寒正好经过,见米佧端着手站在里面,脚下是玻璃碎片。他急步上前:「烫着了?」 触目的是米佧右手手背上已然变红的皮肤。邵宇寒不容抗拒地把她的手带到冷水池里进行「冷却治疗」,同时交代经过的护士准备冰块,然后把米佧领到他办公室。 半蹲在米佧身前,邵宇寒低头仔细检查伤处:「除了手上还烫到哪儿没有?」 「没有了。」米佧忍着疼解释,「一时没注意水那么开,太热了没端稳。」 邵宇寒抬眼,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是随口说:「想什么呢,这么不小心?」细听之下,又隐隐蕴含心疼的轻责之意。 米佧底气不足地否认:「没想什么。」 精明如邵宇寒怎么会没发现她眼中的闪烁?但他没有追问。收回目光,排除了起泡的可能性后,他拿冰块敷在米佧手背上,不无意外地看见她手上的戒指,邵宇寒筑起的心防似在瞬间倾倒。 她的美好,终是被别人发现。 体会着如同水中窒息的单恋感觉,邵宇寒清醒地意识到这场爱情的无望。把烫伤膏涂在米佧手上,贪恋这一刻她的手被握在掌心的温柔。 米佧却不知道他的无奈与落寞,她活动了下手腕:「谢谢师兄。」 邵宇寒点头表示接受她的谢意:「午饭过后就回去休息,这样也不方便工作。」 米佧却没有心思吃午餐,尤其邢克垒打来电话说「邢府」有事走不开时,她决定和傅渤远请个假就先回去了。 傅渤远正好也在找米佧:「下午我有台手术,你给我做助手。」 手术安排米佧是知道的,助手该是许研珊:「能换别人吗主任,我手烫伤了。」 傅渤远似乎不相信,唐突地拉过她的手检查。 米佧抗拒他的碰触,下意识退后,但还是晚了一步。 拉过她的手,确认背上的肌肤确实有明显的烫伤痕迹,傅渤远的脸色缓和了些:「上次烫我,这次又把自己烫了,米佧,你就不能小心点?」话语间,以手指抚过米佧的手背。 米佧倏地缩回手:「主任,请你自重!」 傅渤远与她迎面而立,轻笑:「我怎么了就需要自重?米佧,我说过了,你误会我了。上次在茶水间,我不过是想帮你的忙而不小心碰了你手一下,是你太紧张了打翻了杯子烫到我,该道歉的不该是我吧?」 确实是笨,但帮她还是冒犯她米佧还是分得清的。尤其事后回想那一幕,当傅渤远在无人的茶水间自背后靠近她,当他伸出右手帮她托了下杯底,他的左手也旁若无人地抚在她敏感的腰侧。 这种放肆,米佧不能接受。惊慌是一方面,故意的成分也不能排除,米佧手一抖,杯中滚烫的热水就被她泼洒在了傅渤远手上。 茶水间的事情米佧从未向别人提及,包括贺雅言。她说服自己多心了,可随着工作上的接触,她对傅渤远的印象越来越不好,尤其是在没人时他盯着她的目光让米佧觉得轻佻,加之有一次值夜班时见他和内科的一位女医生很暧昧的样子,她就尽可能地回避傅渤远。 「主任,我不认为我有道歉的必要。」在傅渤远含有敌意的视线压力下,米佧抬起头,「我来陆军医院是因为这里聚集了优秀的医学人才,希望在前辈们的指导下救死扶伤。至于其他,我不想也不希望发生。」 傅渤远万万没有想到看似柔弱的米佧会说出这种类似警告的话。他神色一凛:「你想多了米佧。」眼神随之冷下来,他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不过是点烫伤,克服一下吧,做完手术再走。」 请假的插曲邵宇寒自然是不知道的。在手术室外见到被他放假的米佧,他瞥一眼她的白大褂:「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吗?」用餐时没见她来,还以为提前一步走了。 米佧抬手戴上口罩:「主任有个手术,我做助手。」 没有错过她清瞳内一闪而逝的情绪,邵宇寒吩咐经过的护士:「把傅主任叫来。」 傅渤远正好上楼来,迎向邵宇寒,他问:「院长您找我?」 邵宇寒只以为傅渤远不知道米佧烫伤了手,他交代:「米佧手烫伤了,我让她回家休息,一会儿的手术你换个助手。」 傅渤远不敢驳斥院长,却仍是一脸为难地说:「可是今天人手不够……」 扣住米佧的手腕阻止她进手术室,邵宇寒冷声:「需要我给你做助手吗?」 邵宇寒年纪轻轻位居高位,除了医学方面天赋异秉和成绩卓著的科研成果被业内人士认可,他谦逊温和的性格也是众所周知的,此时竟为了一个实习医生翻脸,傅渤远暗暗吃惊的同时更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语气顿时转为恭谦,傅渤远话锋一转:「院长说哪里话,我只是在考虑换谁来做助手。」遂看向米佧,他眉头微皱,「怎么先前不说呢?烫得严重吗?快回去休息吧。」像是吃准了米佧不会告状,说这些话时半点不见他心虚,甚至是眼神都透出关切。 米佧有一瞬的冲动想要撕下傅渤远伪善的面具,但当着邵宇寒的面她实在说不出口傅渤远对她有轻薄之意。 敏感地发现她的异样,邵宇寒以顺路为名送她。米佧推托不得,只好上车。路上两人没有交流,直到车子在米宅外停下,邵宇寒才打破了沉默:「他为难你了?」 米佧继续着解安全带的动作:「没有。」却在准备下车时,听到车门「噼」的一声落了锁。 米佧咬紧下唇,不得不转过头来。 手扶在方向盘上,邵宇寒偏头锁定她的娃娃脸,以肯定的口吻道:「你不会撒谎。」 沈嘉楠的出现让她心里很乱,傅渤远的举动又让她很委屈,米佧实在没心情和邵宇寒细说什么。对于他的询问,她的眼神有着恳求的意味:「师兄,能先让我回家吗?」 邵宇寒微微蹙眉,凝视她的面孔,他没急着说话。 米佧在他幽深如海的目光里看到小小的自己,有些怯懦,有些脆弱。 许久,邵宇寒终于说:「好。」话音未落,车门解锁。 米佧如释重负:「谢谢师兄。」 邵宇寒要的当然不是她的感谢,可说到底还是舍不得为难她。 「米佧。」自从对她动了心思,邵宇寒几乎没有这样连名带姓叫过她,「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我不希望你在我身边受委屈。」 米佧心里感激他的照拂,却不愿给他添麻烦,「师兄是觉得我会因工作能力不足被为难吗?」 反倒被将了一军。邵宇寒神色回暖,他弯唇:「那我的责任岂不更大了?」然后倾身为她推开车门,「去吧。」 米佧下车后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五年前师兄你已经在咱们院了吧?」 邵宇寒点头,以眼神鼓励她说下去。 米佧想了想:「那你认识一位叫沈嘉凝的医生吗?」 意外于米佧会提及那个名字,邵宇寒神色微变:「怎么了?」 如果换成邢克垒,肯定能发现邵宇寒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米佧却只是问:「师兄和她熟吗?」 邵宇寒是避讳和米佧谈论沈嘉凝的,确切地说,五年前分手后他忌讳和任何人谈及她:「有什么问题?」 米佧一时没想好如何能避开邢克垒了解更多的关于沈嘉凝的消息,她犹豫了下:「没什么啊,她是我们校友,听说原来在儿科,我就随口一问。师兄再见。」 听说?听谁说?视线锁定米佧的背影,邵宇寒若有所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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