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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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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至此,邢克垒就感觉到搂在米佧腰间的手背上被滚烫的泪沾湿了。 米佧大多数时候看上去是笨笨的,可哪怕邢克垒是以男生、女生代替他和沈嘉凝的名字,她还是听懂了。确实没奢望过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但当事实摆在眼前,她还是觉得接受不了,尤其想到邢克垒主动提及此事必定是有用意的,米佧就有些慌乱。 邢克垒哪里还进行得下去。把她梗着的小身子扳过来,心疼地以指腹为她抹泪,低哑着嗓子说:「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米佧强忍着不哭:「然后呢?」 然后就是,自从那天起,沈嘉凝就开始以女朋友的身份每周给邢克垒写信,嘱咐他积极训练,注意身体之类,而且每封信的最后都会写一句:我在学校等你。偶尔沈嘉凝到部队看他,听到同班战友起哄「有人来送温暖了,闲人退避」,邢克垒就笑。 尽管打小就飞扬跋扈惯了,但邢克垒绝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心知肚明不念军校在部队就没有发展,加之邢校丰常打电话督促他上进,他在次年就不负众望地从部队考上了军校。可军校不比一般高校,除了每天高强度训练和定期考核外,假期更是少得可怜。从那时起,他和沈嘉凝就很少见面了。确切地说,自从他入伍,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如此,默认了沈嘉凝女朋友的身份后,邢克垒还是惦记她的。无奈他不是个浪漫的人,尽管他也尽可能地抽时间去学校看她,想方设法请假想要陪她过生日,可相比其他男生热烈高调的追求,沈嘉凝身为漂亮女孩儿的虚荣心他是没有办法满足的。 四年后,邢克垒军校毕业被分配到电子对抗营下辖的指挥连。半年时间见习班长期满后,他在一群技术兵中脱颖而出,正式授中尉衔,成为副连级军官。那天,他很想与沈嘉凝分享喜悦,却没能找到她。 邢克垒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只以为她和同学出去玩了。二十几岁的大好青春,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他开始一心扑在工作上,忽略了沈嘉凝的变化。 有一天,他因训练扭了腰闲了下来,再次往寝室给沈嘉凝打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他说找沈嘉凝,那边的小姑娘像似乎是和谁确定了下,才嗓音清甜地告诉他:「她和男朋友出去啦。你是谁呀?需要转告吗?」 邢克垒有点懵:「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她和谁出去了?」 「你是找沈嘉凝吧?」女孩儿捂住话筒,邢克垒隐约听到她又确认了一遍,然后清楚地告诉他,「她是和男朋友出去的,就是她师兄……」 女孩儿的话还没说完,邢克垒就把电话挂了。 沈嘉凝是三天后现身的。 见了面,她语气淡淡地问:「那天我和男朋友出去了,你找我有事吗?」 本以为她会解释,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邢克垒的心很冷:「如果你说的是气话,现在收回去的话我就当没听过;如果你是说真的,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直到见面,邢克垒都以为沈嘉凝是因为他忽略她和自己置气。 「气话?有必要吗?」沈嘉凝冷冷微笑,「邢克垒,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解释?」 邢克垒也上来点脾气,提高了音量:「什么身份?你说我是什么身份?」 在他的怒气面前,沈嘉凝以讽刺的语气说:「男朋友吗?不是吧,我们什么时候升级为恋人关系的,怎么我都不知道?」不给邢克垒插话的机会,她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径自说,「你说过让我做你女朋友吗?你说过一句喜欢我吗?凭什么说是我男朋友!?」 邢克垒笔直地望进她眼里:「所以你怪我没有给你名分?」 「名分?」沈嘉凝似乎听了天大的笑话,「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不值钱?因为最初主动的是我,所以你从来不拿我当回事。我都不明白,我凭什么以女朋友的身份每天等你想起我。」 邢克垒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值钱不值钱?你把我邢克垒当什么人?!」 「什么人?」沈嘉凝的回应太过冷默,「高富帅啊。」 冲动之下,邢克垒想问她如果我现在让你做我女朋友你还愿意吗?然而骨子里的骄傲和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服不了软,转过身去,他倔强地说:「好,我明白了,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 沈嘉凝却没有立刻就走:「垒子,我一直在等你。可你扪心自问花了多少心思在我身上?学校里的同学都有男朋友陪着逛街看电影时,我根本找不到你;我过生日,同学朋友都为我庆祝,你却一通电话都没有;六年了,我没收到过一份礼物,一朵玫瑰,我是个女孩子啊,是该被疼被宠的!」 邢克垒想说:别的男生陪女朋友逛街看电影时我在摸爬滚打训练;你过生日我因为请假不成和教官起冲突被关进了禁闭室;至于礼物和鲜花,因为错过了你的生日,我在情人节那天都为你准备了,却在去到学校后联系不上你……然而话到嘴边,终究成了一句:「我确实给不了你想要的。」 其实可以试图挽回一下的,可转念想到自己抱着玫瑰花傻傻地站在雪里等她,她或许已经和所谓的师兄暗度陈仓,邢克垒觉得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谈恋爱这种事,当然是需要两厢情愿的。既然沈嘉凝需要的是个温柔体贴,时刻能在身边陪伴的男友,邢克垒决定放手。可到底是唯一一个相处过几年的女孩儿,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邢克垒还是消沉了。 他拼命训练,为了疲惫后能安然入睡;他喝闷酒,想实践一下酒到底能不能消愁。但他打小被老爹邢校丰调教得不止身体素质好,更是海量,往往是越练越精神,越喝越清醒。最后,陪客束文波被搞得有点闹心,很土匪地提议:「要不咱们把那个什么师兄干掉吧!」 「我干掉他,我爸就得干掉我!」邢克垒当即赏他一脚,「孰轻孰重啊?」 被欺负的次数多了,老实人束文波借着酒劲反击了,结果好到差不多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俩居然打了一架。等到第二天出早操时,两大军官脸上都贴了ok绷,样子滑稽得不行。 看着束文波额头上的淤青,邢克垒有点内疚:「对不住啊兄弟,下手重了。」 束文波瞪他一眼:「又活过来啦?」 邢克垒嬉皮笑脸:「本来也没死啊。」 束文波踢他小腿一脚:「熊样!」 邢克垒挨了一下,吐真言:「我就是有点气不过,小爷守了六年的人居然被截胡了。」 束文波又捶他一拳:「有什么气不过啊,你还白抱了人家六年呢。」调侃了几句,他最后说,「军嫂不是谁都能当的,我们的媳妇必须要能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看来沈嘉凝不适合。你也别执着了,天涯何处无芳草,咱哥们儿差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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