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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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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克垒给她吃定心丸:「不会。大过年的,人都不在A城,哪有时间查你岗啊。」 米佧思索良久,心一横:「好吧!」表情有着视死如归的成分。 先不说米屹东那边骗不骗得过,当傅渤远看到骨外科春节期间医生轮班表,他抬眼问贺雅言:「米佧没班吗?」 与此同时,从师部出来的邢克垒给米佧打电话:「下午能不能翘班?」 「翘班?干吗呀?」 「先说能不能。」 「雅言姐下午有手术,我要做助手。」 「这样啊,」邢克垒略微犹豫了下,「那算了,本来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呀?」 「哪儿你能去啊?下次再说。」 结束通话,想到先前对沈嘉楠的允诺,邢克垒还是发动了越野车。 沈家位于A市南城区,老街老巷老房子。 照例把车停在距离单元门最近的地方,邢克垒敲门。听到房内传出声音,确定家里有人,他转身从车上搬东西。 破旧的铁门打开,头发半白的沈母站在里面,细看之下,神色略显恍惚。怕她认不出自己,邢克垒边将带来的东西拿进去边自报家门:「沈姨,我是垒子,来看你。」 眼角皱纹明显,裹着旧外套的沈母仔细辨认了下,面露喜色:「是垒子呀,快进来。嘉凝这丫头,说不让她出去偏不听,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去找她。」话语间,就要越过邢克垒往外走。 邢克垒拉住她手肘:「我们在家里等。」 沈母向来听他的话,笑着迎他进门:「垒子你快坐,沈姨给你倒水。」 邢克垒扶她坐在沙发上坐下:「不用麻烦,我不渴。」转身又出去了两趟才把带来的东西都提进屋,然后轻车熟路地分门别类放好。 「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上次的都还没吃完。」沈母亲热地拉他坐到身边,仔细端详,「有日子没来了,瘦了。又训练了吧?」 邢克垒不答反问:「您最近身体不太好?」 沈母叹气:「没有好的时候,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疼。」 邢克垒看着沈母,发现她头发凌乱,眼窝深陷,整个人都憔悴不堪的样子:「年后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不去医院。」沈母拒绝,然后说,「垒子啊,你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嘉凝很惦记你。」 邢克垒的神情微有变化,然而那变化细微得旁人根本无法察觉,他像哄小孩子似的说:「沈姨你忘了,我在部队,除非公事或请假,否则不能随意出来。」 沈母神色中有着隐隐失望的意味:「那你就把嘉凝接过去吧,在一起也好彼此照顾。」 沈母再一次的旧话重提让邢克垒的能言善辩无从发挥,他揉太阳穴,斟酌该如何解释才能不引起她过大的情绪波动,又能表达清楚他的立场和身份。 哪怕是善意的欺骗,对于她们,他也从不承诺。眷恋的目光不舍地自邢克垒身上收回,站在门口的沈嘉楠出声为他解围:「妈你又糊涂了,部队不是谁家,哪是邢大哥说接就接的?你不要为难他了。」 沈母抬眼看过去,朝她招手:「嘉凝你过来。」 被唤作嘉凝的沈嘉楠跛着脚缓慢地走过来,见邢克垒起身,她微笑着将手伸过去,他却只是接过她手中提着的袋子。沈嘉楠神色一僵,与邢克垒一左一右地坐在沈母身旁。 沈母将沈嘉楠的手和邢克垒的握在一起,继续先前的话题:「谁说我糊涂?部队也可以随军,等你们结了婚,你当然要搬过去和垒子一起住,难道你想两地分居,是吧垒子?」 每次都要面对的尴尬问题,邢克垒一如既往地沉默。 回答就是欺骗,他不能亦不愿。 拒绝就会令她失控,他不愿亦不想。 没有错过邢克垒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尴尬、失望的沈嘉楠亲手击碎了母亲的梦:「妈你说什么呢,谁说我要和邢大哥结婚了?我们不会结婚,你别再……」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噼」的一声脆响打断了。 沈母的动作出奇的快,照着沈嘉楠的脸抬手就是一巴掌。饶是邢克垒都没有料到沈母会突然动手,忙起身护住沈嘉楠,同时拉住她的手:「沈姨你这是干什么?」 沈母的情绪忽然失控,挣扎中拔高了音量骂:「不和垒子结婚你还想嫁给谁啊?垒子哪里不好,你还看不上?你有脸看不上吗?」边骂边使力挣扎,试图摆脱钳制扑打沈嘉楠。 捂着火辣辣的左脸,沈嘉楠一动不动地坐着,清瞳内波光闪动。 「沈姨,你冷静点!」邢克垒右手略微用力一扯将沈嘉楠拉到身后,同时揽住沈母的肩膀,喝道:「你再打她的话我立刻走!」 邢克垒低沉的声音有力地抑制了沈母,她抱住他哭闹起来:「垒子你原谅嘉凝吧,她是一时糊涂,你别不要她啊。」 那些模糊得几近磨灭的记忆被一句原谅牵扯出来。邢克垒不禁自问:他与沈嘉凝之间是否需要所谓的「原谅」。抬手拍拍沈母的背,他语气淡淡地吐出几个字:「好,我原谅她。」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原谅沈母仿佛没有听见一样,持续说着要邢克垒原谅沈嘉凝的话,一遍又一遍。 盯着邢克垒没有丝毫动容的面孔,沈嘉楠的心越来越凉。 终于,那份她以为他无法放下的情感,终究被什么替代了。 这样的认知,让沈嘉楠觉得恐慌,甚至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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