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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她不想管那麼多,她就是覺得李書曲意逢迎地說話,她中聽!對她千依百順的樣子,她受用!

  高安見親媽不上道,於是冷笑著也丟開手,道:「行!你不是說我們想省贍養費嗎?我們認了!」

  高安轉頭問向前:「弟妹,我媽每年在你這開銷多少?你說個數!」

  向前掰著手指,粗略算了算,道:「倒也不是很多,每個月給她三千零花,一年就是三萬六,再加上雜七雜八的伙食費,醫藥費,還有出去旅遊,一年也就七八萬吧。」

  高平媽聽了,明顯抽鼻涕的聲音,停頓了一下。

  她沒想到,自己一個人在兒子家的開銷竟然這麼多。

  每個月向前給她的生活費,她其實都存起來變了小金庫,可之前高平爸看病喪葬花掉些,現在卡上的存款也就五六萬。

  高平媽沒醫保,這五六萬,要是帶回老家,估計也抵擋不了多久。

  高安朗聲道:「那行!弟妹,這些年你也算盡到贍養義務了。這雖說我是女兒吧,可和高平一樣,法律上都是我媽的直系子女。直系子女就有贍養老人的義務,接下來幾年,這擔子就交給我吧!」

  高平媽一聽,臉上明顯掛滿了不樂意。

  雖說,她平時極度看不慣兒媳婦,但實實在在在這邊三室一廳的大房子住著,吃喝不愁,相較於「農村」來說,她過得便是上等人的生活了。

  可是,一旦贍養歸了高安……

  高安看出了老太婆的心思,撇了撇嘴,冷笑道:「我贍養歸贍養,可一個人的能力有大小。不過媽,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絕對餓不著您!回頭我就租個房子,把您給接過去!反正這些年你在我弟這兒也不順心,對弟媳也不滿意。」

  「我啥時候對向前不滿意了?」

  高平媽一聽高安要把她接走,那能願意?

  她又不是真的傻。

  「媽,您就別忍了!這兩代人在一塊,觀念生活習慣都不一樣,硬湊在一起過,就是難為彼此!也是你說的,媳婦終歸是媳婦,是外人!女兒是親生的,掉下來的肉!媽,咱一會兒就收拾東西,您放心,反正我現在也離婚了,以後就盡心盡意伺候您一個人!」

  「誰要你伺候?」高平媽瞪了高安一眼。

  她的孝心,在高平媽眼裡一文不值!

  高安鄙夷,冷笑道:「那你在向前這兒待著,又受不了兒媳婦的氣,成天不是在他們倆口子間挑事兒,就是愁眉苦臉的。要不,這樣!媽,既然您嫌棄我條件不好,我給你支個招兒。」

  「什麼招兒?」高平媽賭氣問。

  高安鼻子裡哼出一股子熱氣:「媽,『咱們農村』老光棍那麼多,多的是有社保醫保退休金的。要不咱回去,托三姨給介紹個老頭兒,您倆和和美美地過日子。回頭人老頭不行了,您先端屎端尿地把人給伺候走,人家的房子存款不就都是您的了?然後有錢了,我再把您給伺候走。您後半輩子無憂啊!」

  「你!!!」

  高平媽伸出一根粗壯的食指,怒氣衝衝地指著高安,被氣得七竅生煙!

  「不肖子孫!哪有勸娘改嫁的?!那些老光棍,我還不知道,就是想找個免費保姆!高安,你好狠的心啊!居然把你親媽往火坑裡退!你到底是不是我親生的?!畜生!!畜生啊!!!「

  這時,向前坐在沙發上,牙縫間冷冷地蹦出幾句話,更是像拿著一把尖刀,往高平媽那不要臉的自尊心上紮去!

  「媽,不是您勸高安的嗎?農村老頭好,老家老頭有醫保!還說,高安現在才四十歲,還能找個六十歲的老頭過過。怎麼?這話你說得她,她就說不得你?!你罵她畜生?那你前一陣追著她屁股後面,讓她改嫁,您是什麼?!」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你!!!你們!!!……」

  高平媽氣得咬牙切齒,卻又癱倒在地毯上無能為力。

  她表情猙獰,如喪屍一般,恨不能吃了向前的肉,喝了高安的血。

  ▼第80章

  ※男人都是很現實的動物,現在三秒鐘就能搖一個的年代,哪個男人會花時間跟你柏拉圖啊※

  高平拉著李書,一路來到小區裡的一塊僻靜處。

  李書剛站定,就撲到高平肩膀上開始哭。

  高平心裡也挺煩,他用纖長的手指扶住李書道:「別別,你總也得先讓我知道,你哭什麼吧?」

  李書淚眼迷離地站起身,梨花帶雨地小聲抽泣。

  高平確實沒見過這樣的「美人垂淚」。

  他從小看見的,不是他媽那樣的哭天搶地,就是他姐那樣的連聲音都不敢發的小聲飲泣。

  至於像李書這樣,連眼淚滾下來的形狀,都能做到表情控制的,著實稀罕。

  至於向前,她好像很少哭,有時候氣了急了委屈了,也就是掉兩滴淚就完事兒。

  那兩滴淚,絕對就是最自然的生理反應。

  「師兄,我、我我買糖……是因為我喜歡左左和右右!可是……可是,我的情況你是知道的,在學院都是領助學金的,平時還要補貼家裡,確實沒什麼錢……可是,可是,沒錢就要受欺負麼?伯母……伯母她怎麼能那樣歪解我的好意呢?」

  李書邊說,胸前劇烈地起伏著,一副活脫脫被人栽贓陷害了的模樣。

  高平擰眉抿了抿唇,手插進衣兜兒裡,猶豫了一下,而後拍了拍李書的肩膀道:「好了好了,你先別哭。也許確實是場誤會!」

  「什麼叫『也許』是場誤會呀?」李書拽住高平的衣袖,「師兄,我是沒什麼錢,可我有尊嚴啊。外面的人怎麼欺負我都沒關係,社會就是如此,都喜歡欺負弱勢群體。我真正在乎的是——師兄,你是怎麼看我的?這才是我最大的委屈。」

  高平歎了口氣,直直盯著李書的眼睛看了兩眼。

  不得不說,李書的這套「我窮我有理」的理論,還真是和高平媽如出一轍。

  每個男人,對異性的認知,最初都是來自于自己的母親。

  這些年,高平媽就是用這個點,把高平吃得死死的。

  她和向前有任何矛盾,都是向前不對,就因為向前強,向前能幹,向前能夠獨立應對這個世界,所以向前就得讓著她,就得同情弱勢群體。

  如果向前反抗,那就是她恃強凌弱,拿錢壓人。

  高平無奈地看著李書那張臉,這場景是多麼地熟悉。

  但高平嘴上還是淡淡地說:「好了,我知道了。你也別委屈了。」

  李書哭都哭完了,卻也不知道是不是「軟骨病」又犯了,居然又靠進高平懷裡,委委屈屈道:「師兄,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不然……不然,我真活不下去了!」

  高平的手恨不能舉成投降的姿勢。

  但很快,他望著遠處清朗的藍天白雲,咬了咬牙,似乎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放下一隻胳膊,摟住李書的肩膀,輕拍道:「好了好了,怎麼又哭上了呢?師兄相信你,你的為人咱們實驗室誰不知道啊,又單純又善良。來,好了,咱不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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