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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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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的手從高平的肩膀上松了下來。 高平是個作息極其規律的人,從不熬夜,習慣早起,異常自律。 不像向前,一有工作,通宵達旦熬夜加班是常有的事兒。 向前不明白這個時間節點董事長找自己的用意,這事兒又不好找柴進商量,她提著心吊著膽,竟一夜都沒有睡好。 第二天吊著兩個黑眼圈,迎著晨曦,獨自開車往魚肚白的海濱趕。 向前到那的時候差不多早上七點,董事長已經泡了壺茶,在秘書的陪伴下,坐在帆板上執杆兒了。 向前耐著性子,陪著董事長釣了一會兒。魚兒遲遲不上鉤,晨風倒是裹著涼意,一陣接一陣襲來。 向前下意識地裹緊風衣。 「小向啊,以前釣過魚嗎?」 半小時後,董事長終於開了金口。 「沒。」 向前如實回答。 海釣、衝浪、帆船、攀岩、高爾夫,這些有錢人的活動,她確實接觸得甚少,即使偶有參與,也是硬著頭皮為了陪客戶。 海釣她還是第一次。 董事長笑笑,沒說話。 又過了半晌,魚鉤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一旁的秘書有些急了,怕董事長不高興,於是小聲建議道:「您要不要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 董事長還是若無其事地盯著魚竿盡頭,不置可否。 這時,向前識趣地接了上去,不卑不亢道:「所謂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董事長,您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釣的並非這海裡的魚吧?」 董事長嘴角微微牽動,聽了向前的話,看不出是喜是嗔。 這時,海裡的浮標動了,董事長的魚杆兒抖動了兩下。 董事長篤定地站起身,用手臂肌肉的力量,奮力一揮! 一條活蹦亂跳的魚,就從天而降到了甲板上,「踢踢噠噠」地熱鬧個沒完。 秘書趕緊俯身撲住魚,抓去一邊料理。 董事長摘下手套,面帶笑意地回過身,邀請向前去船艙裡坐。 一壺熱氣騰騰的茶沏上來,董事長對向前道:「你說我姜太公釣魚,可知他釣魚是為了滅商?」 「滅商?」 向前掩嘴,意識到自己似乎一語雙關說了不吉利的話。 誰知董事長卻不以為意,給向前斟上一杯茶之後,緩緩道:「你說得也沒有錯,商場上大家都喜歡講『共贏』,但其實任何生意,無論大小,都是兵戎相見的你死我活。」 向前不解董事長的意思,不敢亂接話,只點了兩下頭應承。 「柴進最近在忙什麼?」董事長推了茶盞,問。 向前道:「看起來在聲色犬馬。」 董事長笑:「看起來……」 「是。」 以向前對柴進的瞭解,他說會去「托著橋」,就一定會「托著橋」,至於手段嘛,「美男計」他是用慣了的。 「江宏斌那邊有什麼說法嗎?」董事長又問。 向前把這些天的工作做了彙報:「他對我上次做的企劃書,很感興趣,讓下屬打電話過來,跟我對接了好幾次。但……」 董事長抬起眼瞼,凌厲的鏡片後閃過一絲微光。 「但他似乎不太有誠意。」向前趕忙又解釋,「不光對我們,之前對盈潤也是如此。」 「噢?」 董事長質詢地看了向前一眼,等待她的下文。 「不過,這些天,我似乎理出點頭緒,還沒和柴進去對,先說給您聽聽。」向前對董事長直言,「世紀城的項目,外界都傳洪江集團志在必得。可是江宏斌的下屬每次來談合作,多質詢玻璃幕牆和高鋼的價格。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想打造高科技園區,但質詢的次數多了,我覺得似乎又不是那麼回事兒。」 「怎麼講?」董事長擱下茶杯,明顯來了興致。 「您上次給我演示了漢堡的拆分方法。我悟到江宏斌是想裝一裝逼格,但——想了幾天,我還是覺得不對。」向南戴著一頂白色的鴨舌帽,晨光中繼續,「世紀城的周邊多是以石材為主的古樸建築,就算是江宏斌要打造現代化的社區,也不可能和周圍的風格相去甚遠。如果在石建築群的周圍,突然來一座玻璃幕牆的建築,一來很突兀不美觀,二來規劃局也不可能批這樣的項目。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世紀城在紫金山腳下,那塊地絕對不適合一座摩天大樓拔地而起。」 向南一口氣把自己的意思表達完,小心翼翼地去看董事長的反應。 董事長聽完,沒有立即發表自己的看法,而是幽幽地摘下無框眼鏡,拿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 良久,他才開口道:「所以我說,自己沒有看錯人。整個濱江,也就你和柴進兩個人,飯是給腦子吃的。」 向前聽完這才松了一口氣,這應當是董事長對她實打實的誇獎了。 「不過,向前,有個細節,也許你沒有留意道。」董事長盯著她的眼睛道,「上次我把漢堡拆分給你看,無論是三合一的垃圾食品,還是『有機綠色'健康食品……你,看見我吃了嗎?」 「這……」 向前心頭一凜! 她努力努力再努力地回憶,而後恍然大悟,答道:「沒有。」 並沒有! 董事長只是虛晃一槍地掩飾,向前清清楚楚地回憶起,他並沒下嚥。 難道,董事長的意思是……?! 「你不必急著把答案說出來,自己回去再悟一悟。」董事長沉穩地叮囑向前道,「如果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和柴進商量。」 「柴進?」 向前又不解了。 董事長拉自己進這個局,不就是為了煞一煞柴進的銳氣嗎? 此時此刻,怎麼又允許自己和「太子」商量了? 董事長很快給向前解密:「向前,知道我為什麼用你嗎?我看人是不會錯的,你身上有樣難能可貴的東西,叫——初心。柴進做生意太油滑了,什麼套路全都會,在套路中找套路,一定會鑽進死胡同!只有你,能給柴進靈感。」 「您的意思是,我還沒有被套路透?」 難得,向前在董事長面前皮了一下。 董事長仰頭笑了一聲,肯定了她:「是。自知者明。「 從甲板上下來,向前就一路驅車往濱江去。 一路上,她忖度著董事長的話,他並沒有吃那個漢堡,那麼隱喻的就是:也許江宏斌的醉翁之意也不在酒? 「茲——茲——」 向前的手機震動,說曹操,曹操的電話就來了。 是柴進。 「我要見你,立刻,馬上。」 「馬上進濱江。」 「給你三分鐘。」 向前摔了電話,這「父子倆」脾氣一樣,用人都要「立刻有」,轉世投胎都沒這麼快的。 向前氣喘吁吁地趕到柴進辦公室,時間剛過早上十點半。 柴進眼下烏青,一看就是昨晚一夜都沒睡好。 向前一進門,柴進站起來,轉至她身前,然後一把死死將她摟住! 向前幾乎快被柴進抱得窒息! 這丫的今天又抽什麼風?! 向前竭力想把柴進推開,誰知柴進將她摟得更緊了! 向前聞出,他風衣下濃烈的古龍水氣味裡,仍透出幾分酒氣。 「向前,你會離開我嗎?」 柴進的低音炮極具殺傷力。 「又犯病啦?」 向前作為一個已婚婦女,極度抗拒柴進這種強行縮差的行為。 「回答我。」柴進死不撒手。 無奈,向前只得回答道:「感情上,會。事業上,不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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