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女神的當打之年 | 上頁 下頁
六〇


  鏡中她凌亂的面容下,是王玉溪常用的一柄剃鬚刀,乾淨清爽,刀鋒泛著鋥光冷峻的光芒。

  鬼差神使的,向中捂著電話,另一隻手好奇地伸向那只剃鬚刀。

  鋒刃的光,鬼魅迷惑,也許是種沾著異性荷爾蒙的吸引力,勾引著向中的情志。

  「絲——」向中倒抽一口涼氣。

  猶如賣火柴的小女孩兒,伸手去觸碰燃燒的光一樣,美夢在夠及的那一瞬間,就瞬間破滅了。

  無情的刀刃劃破了向中的手,殷紅的血從皮肉間滲透出來。

  「怎麼了?」

  房間本就不大,王玉溪聽見玉溪的聲音,顧不得別的,直接擰開衛生間的門。

  向中一臉驚恐地望著他,手上的一滴血,正濺在雪白的陶瓷檯面上。

  「你受傷了?!」

  王玉溪情急,直接拉起向中的手。

  向中心虛愧疚,她怕王玉溪追問她,是怎麼劃傷的。

  好在,他沒問。

  王玉溪找出藥箱,先用碘酒消毒,又給向中的手纏上一隻創可貼。

  「好了。」

  四目相對。

  王玉溪和向中同時感覺到,也許就在這一刻,有一種曖昧的情愫在空氣中明目張膽地流轉。

  創可貼,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向中低下頭。

  王玉溪為了打破尷尬,竟然哥們兒般用力揉了揉向中的頭:「你也不小心一點。」

  向中的頭髮被揉亂,暗夜微光中,實在氤氳成了少兒不宜的畫面。

  「額咳。」

  王玉溪用拳頭捂著嘴乾咳了一聲,又扯出另一個不相宜的話題。

  「他……喊你回去了吧?」

  原來,隔著薄薄的一扇門,他什麼都聽得清清楚楚。

  「嗯。」

  向中也想告辭了,她沒有繼續再賴在這裡的理由。

  縱然,在這裡的每一刻,都讓她如墜夢境。

  「我送你去坐地鐵。」王玉溪一抬手機,看時間,「跑得快的話還能趕上。」

  他伸出一隻手,向中盯著那只手,猶豫了片刻,粘著創可貼的手還是忍不住伸了上去。

  夜幕中。

  一個身姿挺拔倜儻的男孩子,拽著雀躍著的長髮飛揚的倩影,踩著滿是落葉的馬路,在幽黃的路燈下雀躍飛奔……

  像極了十八歲的青春。

  她迷醉了。

  ……

  向中回到家,在電梯裡對著鏡子整理了好一會兒的衣襟。

  直到電梯門快要合上,她才匆匆從裡面擠出來。

  明明這套衣服穿出去的時候還休閒自在,怎麼這大半天的功夫,竟怎麼看怎麼彆扭。

  她按密碼鎖開門,鄧海洋一張大臉正懟在門口!

  「艾瑪,你嚇死我了!」

  向中捂著胸口,怒瞪鄧海洋。

  「人嚇人,嚇死人的。」

  鄧海洋一臉莫名其妙,低頭看了眼手裡熱氣騰騰的泡面,又撈了一口,道:「我就是想看看你回來沒?」

  「回來了,回來了。」

  向中換鞋,全程不敢直視鄧海洋的眼睛。

  待脫了外套,她才又一臉厭棄地對鄧海洋道:「晚上不是去我爸媽家吃的嗎?怎麼這會兒又吃泡面?沒吃飽啊?!」

  「快別提了。」鄧海洋把泡面味兒攪動得到處都是,「豈止是沒吃飽,今天這簡直啊,就是鴻門宴!老婆,你下次可別讓我一個人去你家了!人家好怕怕!~」

  「鴻門宴?」向中疑惑,走向鄧海洋,「是不是大姐和我爸又掐起來了?」

  「那倒不是。」鄧海洋放下叉子,「今天這事兒說來複雜,這麼著,你等我吃完,給你好好捋捋。」

  「幹嘛等你吃完?」向中迫不及待地剜過去一個白眼,「你少吃一頓能死嗎?家裡到底怎麼了?」

  「行行行。」鄧海洋見老婆急了,嚇得趕緊放下泡面桶,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油,便挨著向中坐下。

  「老婆,我看著咱爸今天這局,攢的是有原因的。大姐……大姐看著好像是有什麼事兒要求著江宏斌。」他慢慢解釋。

  「求就求唄,關咱們什麼事兒?」向中不以為然。

  「可問題就出在這兒!」鄧海洋一拍大腿,「今兒你那三妹夫可沒露面兒!而且是車都到樓下了,人都沒上來,說是去外地開會去了。」

  「還有這種事?」向中也起了疑心,「都到樓下了,怎麼不上樓跟爸媽打聲招呼再走?」

  鄧海洋的臉上露出「你問我,我問誰去」的表情。

  「那江宏斌人忙,出差也是常有的。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兒啊?」向中繼續疑惑地追問。

  鄧海洋趕緊作答:「哎呦,我滴個乖乖!今天你是沒看到向南那張臉!黃的就跟青瓜似的,蓋了一層粉都能看出來營養不良!」

  「在你眼裡,誰營養良?就你良!」

  向中沖鄧海洋肥肥的三層將軍肚投去鄙視的目光。

  「嘿!這可不光是我說的。」鄧海洋不惱,繼續道,「你爸媽都看出來了,心疼得不行了。這向南不光臉色差,人還又瘦了。人瘦臉色差也就算了,飯桌上也是一副心事重重愁雲慘淡的樣子。」

  「所以我爸就急了?」向中推論道。

  「嗯。」鄧海洋點頭。

  向中咂摸了一下鄧海洋描述的家裡的光景,覺得他說得應該是事實,一切合情合理。

  向南別說人瘦臉色差了,平時就算是少了一根毫毛,向郅軍都能瞧出來,恨不能殺雞宰鵝地給她補。

  而且,向南只要臉上少一絲笑容,向郅軍就能腦補出一部江宏斌家暴、虐待、克扣髮妻的種種情感倫理大劇。

  今天若是真如鄧海洋描述的這麼著,那還了得?

  「我爸是不是怪大姐了?覺得是大姐找江宏斌求事給了向南壓力?」

  向中思索了一會兒,抬頭問道。

  「我看是。」鄧海洋實話實說,「反正你爸今天是沒給大姐大姐夫什麼好臉。」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向中更加心煩,她揮了揮手,表示頭大不想管這些,此刻她只想去衛生間洗澡。

  「你手怎麼了?」鄧海洋發現端倪。

  「沒什麼。被訂書機刮了一下。」

  「你怎麼不小心點兒?」

  「知道了!這不是不小心嘛!」

  兩人再無其他對話,向中進去沖涼。

  待向中出來,鄧海洋已經將桌上的泡麵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舉著空桶走過來,請示向中的意見道:「老婆,要我說——要不咱們攢個局,約上他們兩家子聚聚吧?我看你大姐也不容易,今天拎了那麼貴重的酒過來,一看就賊有誠意。這年頭,生意都不好做,咱們能牽根線就牽根線,至於成與不成的,看江宏斌。咱們只是給他們再製造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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