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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八


  「你懂個屁。」向郅軍怒指著一桌子的剩菜,氣哼道,「剛一頓飯,你還沒看出來,那南南都瘦成什麼樣了!從進家門到走,臉上也沒個笑。這是好日子麼?是你鄭秀娥一個人的好日子罷!」

  「嘿,你擠搡我幹什麼?」鄭秀娥嘴快,丟下手裡的一把筷子,「當初南南嫁給江宏斌,不是你們父女倆的決定嘛!一個說人家有錢,嫁過去吃喝不愁;一個說人家有本事有能耐,傾服人格魅力。好話都被你們說了,回頭日子不好了,反倒怨起我來了。」

  說到這兒,鄭秀娥十分不服氣地撿起桌上的一塊抹布,狠命抹了兩下,接著脫口而出道:「早知道南南現在過得這麼不開心,當初還不如聽我的,等呂涼回來算了!」

  「呂涼?!你怎麼又提呂涼?!你個死老婆子,嘴就跟個破棉褲腰似的!松的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往外禿嚕!」

  向郅軍一聽「呂涼」兩個字,臉瞬間全黑了!

  所有的委屈憤怒頃刻間噴薄而出,他狠錘了一下玻璃檯面,拂袖而去!

  一個人生悶氣,也總比旁邊有個不懂事的瞎BB強。

  ▼第35章

  ※如果你摸不透他到底對你好不好,還要問別人,那就是不好※

  家宴散場的時候,向前執意把向南裝到自己車上。

  鄧海洋不明所以,倒是熱情:「大姐,我叫了專車,可以捎小妹。你們不順路。」

  高平道:「是啊,讓向南坐海洋的車唄。」

  向前狠狠瞪了高平一眼,而後婉謝鄧海洋道:「沒事兒,我先把左左右右送回家,然後上高架再把向南送回去。」

  「你也不嫌麻煩。」

  鄧海洋笑笑,側身上了車。他悟過來了,向前這是有話要跟小妹講。

  高平沒吱聲,一屁股坐上了副駕駛。

  向南識趣地和左左右右上了後座。

  一路無話。

  到家後,高平領著左左右右先上去了。

  向前讓向南坐前邊來,一腳油門又往江對岸的別墅區開。

  車內的空氣即刻鬆快起來。

  向南低著頭,有些膽怯地問:「姐,今天老江沒來,你是不是很失望?」

  向前看著前面道:「失望肯定是有一點。不過,這倒不是最要緊的。」

  「嗯?」向南側目。

  向前也側頭看她:「要緊的是你!你看看你!自己什麼臉色,心裡沒數嗎?眼下黑眼圈淚溝那麼重,皮膚也發黃,是不是夜裡睡不好啊?我都跟你說了多少回了,女人得保養、保養!你別仗著年輕,就天天熬夜胡來。」

  向南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看你比上次見面還瘦!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問題,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剛才當著向郅軍和鄭秀娥的面,向前不好問向南。

  比起江宏斌的缺席,向南的這單薄的身板兒和蕭條的臉色,更叫她上心。

  「沒事,姐。我不一向都瘦嘛。至於臉色不好……」

  向南拍下遮光板,對著上頭的鏡子左右看了看,似乎確實臉色比前段時間暗沉了些。

  「可能是月經不調。最近我夜裡總睡不好,人也犯懶。春困秋乏,或許是因為換季吧。」向南自我解釋。

  聽了她的話,向前心裡有些起疑:「南南,你該不會是有了吧?別稀裡糊塗的!」

  「應該不會吧。」向南完全不當回事,「我從結婚,和老江就不避孕的,一直都沒有。之前看過一次中醫,說我體質比較寒,不容易受孕。我月經不調也不是最近才有的,好像結了婚以後,就不正常了。」

  「年紀輕輕,怎麼會不調?我和向中都沒你這毛病。」向前心疼地嗔怪,「你跟姐說實話,你是不是在江家過得不順利,心思重,壓力大?」

  向南抿了抿唇,沉默。

  她不想大姐擔心,可也不想編瞎話。

  向前響快,見狀用力一拍方向盤,厲聲道:「我這麼晚開車送你,不就為聽句實話嘛!」

  「姐,我挺好的。」向南很小聲。

  「你是不是當我們都是傻的?」

  向前見向南這副委曲求全的模樣,索性不裝了,她攤牌了。

  「你以為爸媽不問,他們就啥也看不出來?你通共就這麼一小坨人兒,每回來一次,就小一圈兒。一米六幾的人,才90斤!你在江家修仙啊?!」

  「姐……」

  向南眼眶一熱,知道今天不說實話是不行了。

  她用手擠了擠裙裾,掙扎了一下,吐口道:「別的都還好。就是,就是……就是江宏斌那個女兒……」

  還是欲言又止。

  「我就知道!」向前忿忿地哼哼,「這青春期的小孩兒是不懂事的!你越讓著她,她就越以為自己強大了不起,越發騎在你頭上作威作福!你就得拿出家長的款兒來,該說說,該罵罵,你只要占理,怕什麼?」

  向南委屈道:「我倒也不是怕她。不過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說了,我那個婆婆特別溺愛孫女。我要是敢『教育』江梓涵,老太太是要說話的。」

  「哎。」

  提起婆媳矛盾,向前同歎了一口氣。

  「那老江呢?老江幫誰?」

  向前對向南拋出了核心問題。

  「他……」

  向南不知該怎麼回答。

  明面兒上,江宏斌看起來的確是幫她的,可也不知為什麼,江宏斌對江梓涵越凶,她內心就越惴惴。

  這回向南和江梓涵鬧彆扭,向南面子是有了,裡子卻也沒得著啥便宜。

  那天晚上,江宏斌一個人睡在書房,也不知道是不是甩臉色給自己看。

  也許是他和自己賭氣,頭一天晚上素著了,今天才會在車裡……

  想到這,向南又羞愧起來,低下頭,滿面霞紅。

  「姐。」半晌向南抬頭,「其實我一直心裡有個問題。」

  「你問吧。」

  「就是我一直弄不清楚,這老江對我——」向南踟躕道,「他對我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這得問你啊。」

  向前聽笑了,這叫什麼問題。

  「我也不知道。」向南確實迷茫,「你說他對我不好吧,這好像該做的他都做了;可你要說,他對我好吧……我總覺得跟他之間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距離。有時候遇著事,還特別嚴厲。我說不清楚。」

  聽完向南幽幽然的表述,向前的心裡倒是明白了七八分。

  這江宏斌就是條千年的老狐狸,向南不過是只剛出生沒多久的小白兔,自然摸不清他的道行。

  所以她迷茫。

  「一個男人對你好不好,你自己是最能感知的。他對你好,你一定能確切感受到;如果你摸不透他到底對你好不好,還要問別人,那就是不好!」向前道。

  「是這樣?」向南撲閃了兩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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