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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


  向郅軍的邏輯再簡單不過,當初向南嫁入豪門,他知道這個女婿在社會上能量很大,肯定女兒嫁過去之後,會有很多沾親帶故的,來上門求事。

  為了女兒長遠的幸福,向郅軍定好規矩:求女婿的事,一概不攬,通通回絕!向前、向中有所求也不行。

  他們娘家少沾江宏斌一點光,向南在江家頭就多抬高一分,多一分骨氣。

  只要向南過得幸福,其他人的委屈就不算委屈,有什麼怨什麼恨都沖他向郅軍來便是。

  沒辦法,向前只得又打電話給向南,讓向南去說服向郅軍。

  向南自不必說,什麼都聽大姐的。

  向郅軍卻不糊塗,一開始仍是死活不肯,但經不住向南的死磨硬泡,心不甘情不願地破了個口子。

  他對向南道:「這週末是我陰曆生日。」

  向南:「爸,你不是夏天生日嗎?」

  「我說陰曆就陰曆!」

  說完,「啪!」地一下,向郅軍死死把電話掐了!

  然後他回頭對著鄭秀娥,扯著脖子喊了聲:「老太婆,禮拜六去菜場斬只鴨子,撈條魚,再剁個臀尖肉!」

  ▼第30章

  ※價格、品牌、服務,所有的極值加在一起,就叫作利益※

  向郅軍既然答應了向前的請求,便全心全力想辦好週末的家庭聚會。

  他又主動給向中打了電話,讓她週六家來吃飯。

  向中約了王玉溪週六去他家擼貓,午後才去應約,若是匆匆趕回來晚飯,她不知前路如何,到底心存不甘。

  向中在電話裡「嗯嗯啊啊」地敷衍著,一邊陷入了天人交戰。

  「爸,我回去和鄧海洋商量一下,然後再給你答覆吧。」向中先拖延。

  「嗯。跟女婿說下。」

  向郅軍掛了電話,又鑽進房裡,趴在地板上,琢磨起床下的藏酒。

  三個女婿一齊回來吃飯,向郅軍這個老岳丈決不能小器。

  摸索了半天,他才扶著老腰掏出一盒落滿了灰的茅臺。

  想想這瓶酒,還是他退休的時候,廠裡看在他為單位貢獻了大半輩子的青春,由工會贈送,既是嘉獎也是留念。

  向郅軍拿抹布仔仔細細地擦了擦這瓶酒。

  這是他這個當爹的,唯一能為大女兒向前做的了。

  希望小女婿會領情。

  想到這兒,向郅軍捧著酒歎了口氣,這都什麼邏輯。

  向中坐在工位上,琢磨著是否跟王玉溪改個時間,可誰知和王玉溪一說,他卻說週末要去參加一個什麼培訓,只有週六有空。

  「姐,你是週六有事兒麼?」王玉溪溫柔地替向中著想,「要不改下周?」

  「沒。」向中心猿意馬,嘴裡卻回答得乾脆。

  王玉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轉過轉椅,回頭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向中的心情像在油鍋裡煎。

  晚上,她帶著忐忑的心情,把她爸喊他們回去吃飯的事兒給鄧海洋說了。

  鄧海洋一聽有吃的,立刻兩眼放光道:「爸媽喊吃飯?太好了!欸,你媽燉的那肉肘子,別提多嫩了,還有你爸炒的酸辣土豆絲兒,簡直是飯店大廚級別的!正好我也好久沒碰見高平他們了,是該大家聚在一起好好喝一杯。」

  「可是……」向中垂著眼瞼,假意擺弄著手機,口內踟躕道,「可是,我這週末可能要加班。」

  她撒謊了。

  雖然臉紅心跳,但向中確實是跨越了內心最後的一道障礙,向欲望屈服,對她最親近的兩個男人撒謊了。

  從小到大,向中經常騙向郅軍,逃課和男同學鑽個小樹林去網吧打個遊戲,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可是,自從前年,向中發現向郅軍的額鬢染上了幾層鬢霜之後,便不再主觀地去騙他了。

  向郅軍老了,他最近幾年對向中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別和我耍心眼,你過去耍得那點心眼,還不是跟我學的。你爸老了,你現在再跟我耍心眼,我是真看不懂了,由得你去。」

  至於鄧海洋那個憨憨,向中平時也沒有欺騙他的必要。

  他對向中,能包容的都包容了。

  向中和同事同學出去泡吧唱歌,半年間,總有那麼一晚不回來睡,或是去閨蜜家睡,他從不過問。

  在夫妻關係中,鄧海洋對向中,早已超越了信任,對她是迷信。

  她說啥便是啥,不是也是。

  這一次,她把他倆都給騙了。

  從打電話的語氣裡,向中明知向郅軍特別看重這次的家庭聚會,似乎強行組局裡還夾雜著什麼事兒,爸特盼團圓。

  可她……

  「加班?」鄧海洋很奇怪,「你那單位加什麼班兒?別人是996,你們是955吧?朝九晚五,一週五天。」

  是了,向中的臉更加紅了。

  他們這單位就是以清閒出名,每天五點半下班,從不加班。

  鄧海洋內心坦蕩,所以壓根沒看出向中心虛,他還在那兒端著茶杯走來走去地嘖嘖稱奇:「我靠,現在社會已經內卷成這樣了嗎?連你們那都要加班兒了?太TM可怕了。」

  向中被他晃得煩,狠了狠心,再不糾纏了,咬死了就是要加班。

  「那我咋辦?」鄧海洋駐足問,「我一個人,去還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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