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女神的當打之年 | 上頁 下頁
三四


  從職場禮儀上來看,也許王玉溪就是想表達一下「尊師重道」之情。

  可是向中拎起袋子,看了看磨砂塑料袋裡,綴著粉色小花的卡哇伊保溫杯陷入了沉思。

  杯子,諧音「輩子」,所以這玩意兒也不好亂送的,容易引發收禮人的誤會。

  不不不,王玉溪一定不是這個意思,他剛才的語氣,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曖昧。

  那麼,杯子,杯具?!

  王玉溪是想暗示,向中到了保溫杯裡泡枸杞的年紀,悲劇了?

  也不大對頭,她和王玉溪井水不犯河水的,沒有揶揄的必要。

  她老她的,礙著王玉溪什麼事兒了?

  向中的思維像是陷入了三岔口的轉盤,左轉右轉,獨獨避開了中間那一坨碩大的茂密蒼翠的「花壇」。

  最昭然若揭的答案,她不敢去「揭」,難道是玉溪對自己有好感?

  向中心思複雜地走著,路口駛過來一輛出租車,綠螢螢的「空車」燈阻斷了她的思緒。

  「在哪兒?」

  「老地方。」

  向中的手機亮了,又熄滅。

  現在不是糾結這事兒的時候,向中跟向前分手後,就打定了主意,今晚有更重要的事要去辦。

  天打雷劈她也得去辦。

  「老地方」是一家酒吧,叫mix。

  向中拎著東西徑直走了進去,輕車熟路,直接摸到了最裡面的一個小包卡座。

  只見柴進穿著一件敞口黑色襯衫,大喇喇地癱坐在沙發上左擁右抱。

  周圍,酒托,氣氛組,公關,圍坐了一圈兒,不停地有人過來敬柴進的酒,又開了一瓶黑桃A。

  這場面,向中太熟悉了。

  她抱著胳膊直接走到柴進面前,目光凌厲地盯著他腋下摟著的一個吊帶女孩。

  向中真佩服她,外面零下的溫度,裡面也不甚暖和,這丫頭片子居然就穿一件掛脖吊帶。果然是為了釣凱子,拼了。

  「吊帶女孩」當然沒那麼容易讓位,要知道,為了拼得柴大少身邊的C位,她可是憋了一晚上的尿,連廁所都不敢去。

  憑什麼因為一個陌生女人的冷眼,就犧牲自己一晚上打下的江山。

  向中不依不饒,繼續瞪那女孩。

  女孩打量了向中一番,見她的穿著打扮並不是夜店咖,很像是公司白領,竟有些慫了,以為是柴進的「正主」來了,不情願地往旁邊挪了挪地兒。

  向中管不了那麼多,一旦女孩兒騰出一絲縫隙,她就毫不客氣地一屁股插了進去,羊絨大衣裹挾進來的一身寒氣,直接懟進柴進的左胸膛裡。

  柴進端著手裡的威士忌蕩漾了一下,低眉瞥了眼懷裡的向中,淡然處之道:「姑奶奶,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向中冷笑:「我想跟你說句話,如果你不介意這麼多人聽的話,那我可就要說了。」

  柴進凝視了向中一眼,斂起放蕩不羈的神色,輕輕揮了揮手,氣氛組、酒托等立馬作鳥獸散了,就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你為什麼要讓我姐去找江宏斌?」向中憋著氣問。

  「為了錢啊。」柴進無恥地一攤手。

  「你能不能不攪和進我們家的事裡?當年你把我姐搞進牢裡,害得我們還不夠慘嗎?我求求你,別可著我們一家坑,偶爾也換換人。」向中朝前說話,眼神不與柴進對視。

  可柴進似乎找著向中的視線似的,竭力往她眼窩子裡戳。

  「怎麼?心疼你姐啦?」

  「你明知道,你讓我姐去找江宏斌,這親戚關係以後不好處,我姐在家多高傲的一個人,怎麼能……」

  向中越說越激動,一扭頭,燈紅酒綠之下,鼻尖正抵著柴進的鼻尖。

  她後退了。

  柴進的嘴角抹過一絲詭異的笑容,纖長如玉的手指隨意斂了斂領口。

  「當年的事,我跟你解釋過千百回了,我也是被逼無奈。」他百口莫辯。

  「我不信。」向中不給他狡辯的機會。

  「你那一巴掌打也打了,還不過癮嗎?」

  柴進身體後仰,又回復到癱坐的姿勢,滿臉的不屑和浪蕩。

  「不過癮,我恨不能將你碎屍萬段。」向中咬牙。

  「那請你在把我碎屍萬段之前,先和你姐解釋清楚我倆的關係。」柴進冷哼,「你得告訴她,你那一巴掌,不僅是為了她出氣,也是為了你自己出氣。」

  「柴進!!」

  向中厲聲喝斷這個不是人的東西。

  柴進並不以為意,繼續玩世不恭地往下說道:「你不也不敢告訴你姐,當初曾背著她和我交往過吧?當時你不覺得親戚關係難處,現在我讓她去找你妹夫要兩個單子做做,怎麼特麼就成了我難為她了?」

  「你無恥。閉嘴。」

  和柴進的這一段,是向中心底最不堪、最見不得光的隱痛。

  向前和高平剛結婚的時候,向中還是單身,機緣巧合之下,她和柴進有過一陣子的短暫曖昧。

  她明知柴進是姐姐的前男友,但就是控制不住她自己。

  「向中,我瞭解你。我倆是一路人,我們都太容易向欲望屈服。」柴進語氣略綿軟了下來,遞了杯酒給向中。

  向中一仰頭,將杯中酒飲盡。

  「但是你姐姐不一樣,她是個……『固執』的人。江宏斌這單生意,我只有交給她去做才放心。」

  柴進口中的「固執」包涵了很多涵義,比如執著,比如原則性強,比如有時還有點盲目的憨。

  「可我們是親戚!」向中道。

  柴進泠然一笑,把玩著手裡的杯子:「親戚又怎麼樣?我們濱江做的是正經買賣。江宏斌需要建材,我們負責供貨,你姐是銷售,走了單子捏提成,哪一條不都是按合規流程來的?難不成你還覺得,就江宏斌那條老狐狸,能看在你們所謂的『親戚』的面子上,給我們抬價?照樣會把我們的利潤壓得死死的。在商言商,我只是想促成這單生意。」

  「那你手底下那麼多業務員……」

  「他們是他們,你姐是你姐。有肉的地方,就有人急著揩油。洪江集團是我們和盈潤博弈的最後籌碼,這顆秤砣,必須足斤足兩地握在自己人的手裡。」

  柴進幽幽地望著遠處緩慢旋轉的燈球慢慢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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