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二五九


  紀封馬上掀唇一笑。不知道為什麼,許蜜語一看他這樣笑,就覺得他笑容裡是帶著一絲嘲諷的。

  「你確定嗎?」紀封看著她問,「你過去在結婚之前,有沒有想過未來可能會離婚?是不是宣誓的時候認定一輩子隻喜歡眼前那個將成為你丈夫的男人?可是後來你們還是離婚了,不是嗎?而除了他之外,後來你也喜歡上我了。所以,蜜語,」紀封頓了頓,正色說,「我們都是三十歲往上走的成年人了,為什麼還非要問這種小孩子才在意的幼稚問題來庸人自擾?我未來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嗎,我如果一口咬定說絕對不會,這是在騙你也是在騙我自己,你如果完全地相信那種話也是你自己在騙自己。太絕對的話說出來都是謊話。」頓了頓,紀封緩一口氣,鄭重說道,「蜜語,我不想為一個絕對化的問題,做出一個本質上等同欺騙的承諾。但我可以認真地告訴你,眼下這一刻我是實心實意喜歡你的,並且只專心喜歡你一個。」

  許蜜語把領帶打好的最後一刻,指尖微微發抖。

  她把手收回來,把指尖的不安顫抖藏起來。

  他最後兩句話說得很動情。可是前邊的話,意思是他未來的確可能會喜歡上其他人嗎?並且為了說明就算發生這種結果也正常,他居然還理智地當著她的面,用她的前段婚姻來舉例。

  理智的人總是在不經意間叫人覺得絕情。他真是理智得可怕。而她有一種努力想要遮掩的離婚傷疤又被當面挑開的難堪。

  她想要的明明不是他的理智誠實,講道理和說教。

  她想要的明明只是一份應承一句就能給到的安全感。

  可他卻和她如此理智地講道理,只為論證他和她將來都有可能會喜歡上別人。

  她一言不發地送走紀封,前所未有地沒和他說再見。

  紀封等不到她的聲音,居然也很有來有回,仿佛賭氣般,也一言不發地拂袖而去。

  一連幾天,正好薛睿都在,許蜜語於是沒有上樓去。之前紀封讓她有空多去酒店企劃部觀摩學習,於是她借著這個話,一連幾天都待在企劃部,跟著企劃部的經理主管學習活動策劃的整個流程。

  紀封也故意不去往明白了想,到底誰在跟自己置氣,自己又是在回應誰的置氣,反正許蜜語不主動上頂樓來,他也不主動去叫她上來。晚上下班他也不去她的公寓。而她也沒有打電話或者發信息來問,他為什麼不去,他準備什麼時候去。

  他還清晰記著那晚他說過的話,以後只要她不主動要,他就不會主動給。

  雖然那時說的只是男女間那件事,但現在卻好像不只是在說那件事似的。

  但接下來,連續幾天許蜜語都不肯主動上頂樓,只待在企劃部那裡跟著忙活動策劃的事情。紀封終究還是沒忍住,借著視察活動進度,去了趟企劃部。

  結果在企劃部許蜜語看到他時,居然擺足了公事公辦的樣子,好像最近幾天來不見他的日子,她過得泰然又愜意似的。

  紀封扭身就回了頂樓。

  他變得煩躁不已,看什麼都想扔一扔的毛病又隨手就犯了起來。

  薛睿本來回到集團總部,不用貼身伺候喜怒無常的冷臉嘲諷怪,不知道有多開心。可是前幾天突然被召見回來,他原以為一兩天也就過去了,沒想到這一回來倒好,一連好幾天紀封都沒放他走。

  而這一連好幾天,他都沒看到許蜜語。他原本以為她是臨時有什麼事,所以紀封抓自己來頂一下貼身助理的活。可是在企劃部看到紀封和許蜜語彼此道貌岸然的樣子——一個道貌岸然地去檢查工作,一個道貌岸然地彙報工作——他發現事情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為了儘早脫離紀封的魔爪,儘快再回到集團總部去逍遙快樂,薛睿決定以身犯險,問一問紀封——

  「老闆啊,恕我冒昧直言,您和蜜語姐之間,是不是鬧彆扭了啊?」

  紀封冷笑一聲:「我和她有什麼彆扭可鬧?」

  一句話就懟回了薛睿。

  可就在薛睿被懟得縮脖子的功夫,紀封又開了口:「鬧也是她跟我鬧。」說完他還咳了一聲,像說出情侶間吵架這種密事會燙到嘴一樣。

  薛睿看著紀封苦惱又氣憤的樣子,試探著又問:「那蜜語姐要是跟您鬧彆扭的話,是不是您有什麼地方惹到她了啊?」

  紀封斷然反駁:「惹也是她惹我,我怎麼會惹她?莫名其妙的。」

  薛睿看著紀封的傲嬌樣子想,好,現在看應該就是你惹到人家了。

  「小女孩們啊,真動心談戀愛的時候會很敏感的,一敏感就愛鬧小情緒,您主動哄一下,也就沒事兒了。」薛睿又循循善誘地勸道。

  紀封卻一皺眉:「一向都是別人哄我討好我。再說她也不是小女孩了。」

  「……」薛睿差點被噎死。他想真奇怪紀封怎麼可能會有女朋友?他居然連鬧彆扭都端架子端得高高的。

  薛睿想了想,問出很關鍵的問題:「老闆,在把我叫回來之前的一天,您和蜜語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他看到紀封皺起眉閉緊嘴巴,趕緊又加勸一句:「您把當天你們之間發生的事、說過的話告訴我,我來幫您判斷一下要怎麼對付蜜語姐。」

  紀封聽到「對付」這個詞——男人默認男人沒做錯什麼、男人之間無需多言就自然結成同盟一致去對付令人煩惱的女人——時,他的態度鬆動了。

  他回想了一下,許蜜語似乎從鬧變扭那天的前一晚就有點反常,但那時她還不至於和他搞對抗。

  她真正和他起了對抗情緒的時間,似乎是第二天早上他出門。她拒絕跟他說話、同他告別。他等了半天等不來她的聲音,也索性調頭就走。

  而在她拒絕跟他出聲告別之前,是她問了他一個問題——你以後會喜歡別的女人嗎。

  紀封從這個問題開始,把他和許蜜語之間的對話複盤給了薛睿聽。

  薛睿聽完捂著胸口直喘氣。

  他沒有見過這麼不上道的直男。他想在戀愛的世界裡,直男這種生物簡直就是一種生化武器。他們傷害敏感多情的女人,也給他這種受女人喜歡、懂得憐香惜玉的男人拖後腿。

  薛睿試著啟蒙紀封,到底該怎樣回答這類聽起來不值得問、但女人就是愛問的問題,包括但不限於:

  你將來會不會愛上別的女人?

  我和你媽一起掉進河裡,你會救誰?

  將來如果我胖了,你會不會嫌棄我?

  你會愛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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