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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二四


  她笑著搖搖頭:「我在心裡打一個賭,我賭你就算表現得再壞再流氓,但不至於真的要打女人。」

  段翱翔指著她鼻子罵罵咧咧地問:「你以為你是誰,你很瞭解我?」

  許蜜語還是微笑,不急不緩地說:「畢竟你連刮花你豪車的外賣小哥都沒有多為難。所以也許你其實沒有你自己表現出來的這麼壞。」

  段翱翔聽到她這句話時,一下愕在那裡。

  好半晌後,他在高腳椅上又坐下來,手肘架在吧臺上,手掌撐著額頭哈哈地笑。

  「他媽的,這輩子說我其實沒那麼壞的,居然是從你的嘴裡,真是他媽的!」

  笑夠了,他抬起頭看許蜜語:「你們女人都這麼婦人之仁嗎,就憑這一點就能推斷一個人好壞了?告訴你,我不是什麼好人,不然我也不會陷害你和紀封睡覺。」

  許蜜語知道段翱翔這是最後的掙扎。他也要面子的,要面子地想要堅持住自己壞蛋流氓的人設。

  她還是不疾不徐地說話,聲音語氣像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告訴段翱翔:「那天晚上在『夜遇』外面打完你,我忽然想你也許沒有你表現得這麼壞。也許你是想用這樣的極端人設故意氣誰,故意引起誰的注意也說不定。畢竟一個連外賣小哥都不為難的人,對其他人應該也不會壞到哪裡去吧。

  「所以那晚回來之後,我就想辦法從我們酒店監控室調出了我喝多那晚的監控視頻。然後我發現,那天其實你也喝多了,所以真正使了壞的人,是你身邊原來那個助理阿倪,是他自作主張做的一切,也是他把我騙到紀封房間去的。但第二天,這些事,你都自己扛下來了。」

  段翱翔聽著許蜜語的話,越聽越安靜。

  「所以,」許蜜語又笑起來,問段翱翔,「你為什麼總是把自己表演成一個二流子呢?你如果想氣誰,為什麼不用更正面的方式?你如果想和紀封做朋友,為什麼要折騰他而不跟他直接說?」

  段翱翔聽著許蜜語的話,覺得一句句像個響雷似的砸在他耳膜上。

  他一眨不眨地看著許蜜語,好半晌後沙啞著聲音對她說:「出去!滾!」

  許蜜語趕緊走出去,並體貼地在外面把兩扇門幫他關上,給他一個空間,讓他自己靜靜。

  ***

  紀封出差回來,聽說段翱翔到酒店頂樓來住過一晚,還特意把許蜜語叫上去找麻煩。

  紀封先是怔了下,隨後皺緊眉心:「段翱翔來過她怎麼一個字都不提?那個混不吝的東西,就是沖著扒她一層皮來的。」

  薛睿在一旁告訴他:「可提了也沒用啊,您當時也不在。」

  紀封揚聲打斷他,語氣聽上去幾乎像在斥責似的:「那就不提了嗎?我不在,我不能找人過去處理嗎?」

  薛睿噤聲。

  他不知道為什麼過完年之後,紀封整個人都變得很暴躁。

  紀封讓薛睿出去打聽一下,許蜜語那天有沒有吃段翱翔的什麼虧。

  薛睿問:「我得找誰去打聽呢?」

  紀封橫眉冷對他:「你說呢?」

  薛睿領悟:「哦對,找當事人!可是老闆,那我們把蜜語姐叫上來問一下不就行了嗎?」

  紀封又揚聲打斷他,聲音裡是明晃晃的斥責:「我這頂樓是她說上來就可以隨便上來的嗎?她以為她是誰?大堂不用幹活的嗎?你不能下去問嗎?」

  薛睿遭不住這通無名邪火,趕緊夾著尾巴下樓去。

  過一會兒他上來給紀封回話:「蜜語姐說,那天什麼事也沒發生,她還說段總其實就是看起來壞,但骨子裡好像也沒那麼壞。」

  紀封正在端水杯的動作聞聲一頓:「她說什麼?段翱翔不壞?那是她腦子壞掉了嗎?」

  他讓薛睿把手機遞過來,他直接給段翱翔撥了電話。

  他警告段翱翔:「許蜜語跟我沒什麼關係,你不要總想著禍害她就能讓我不痛快。」

  段翱翔在電話那邊笑起來,笑得居然沒有以前那麼陰陽怪氣:「老紀啊,你要是能跟這女人有點什麼關係,也許還是你的福氣呢。她啊,她很好,真的。你放心,以後我不會找她麻煩了。」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紀封握著手機回味段翱翔最後兩句話。

  越想越有點不痛快。

  許蜜語和段翱翔,一個說另一個沒那麼壞,另一個說這一個真的很好。

  他們兩個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紀封握緊手裡的手機和水杯不痛快地想著。

  隨後他鎮定地把手機往嘴邊送著做出喝水的動作。

  ***

  出差回來後,紀封發現自己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態。

  他不想和許蜜語多打照面,於是出入都捏著鼻子走自己一點也不喜歡的地庫。

  可打不著照面時,他又想知道許蜜語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他,冷不丁看到一次,會是什麼反應。

  於是他特意走了一次大堂。

  他故意不去看許蜜語在哪個位置、在幹些什麼。直到穿越大堂後走進電梯裡他才問薛睿:「剛剛許蜜語在幹什麼呢?」

  薛睿告訴他:「蜜語姐在幫客人辦入住。」

  紀封挑眉:「她沒看到我經過嗎?」

  薛睿答:「沒有。」

  紀封心裡不痛快起來。可為什麼不痛快他也說不清。

  到了下午,他又故意出入了一次大堂。

  他出去經過大堂時,這回許蜜語看到他了。只是她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任何一個陌生人、普通人。她疏離有禮貌地、聲音不大不小地、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地,叫了一聲:「紀總好。」

  眼神只落在他胸前衣領上,連他的臉都沒抵達,更別說對上他的眼睛。

  等他回來時再經過大堂,這回她回避的姿態更明顯了。隔著玻璃門看他往酒店裡面走的時候,他還看到了她。等穿過一個旋轉門進了大堂後,她就不見了。

  她故意躲開了,刻意地避著他。

  這明明是他想要的,他應該對此感到滿意。

  可不知道為什麼,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每一想起,就會變得有些憋悶煩躁。

  索性繼續眼不見心不煩,他以後都直接穿梭地庫,再不去出入大堂。

  這麼過了幾天,他覺得自己漸漸心安下來了,心境仿佛已經能夠回到那一夜之前。

  可就在這個時候,薛睿偏偏又把她的消息帶了上來。

  「老闆,昨天您回家陪您母親吃飯,錯過了一件事兒。蜜語姐他們家的那群吸血鬼家人,昨天又來咱們酒店鬧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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