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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九


  截住那個巴掌的人,居然是紀封。

  他就站在她身旁,一隻手正握著趙興華的手腕,滿臉都是冰冷和不屑。

  他甩開趙興華的手,順勢把趙興華整個人都甩得踉蹌著向斜側裡跑了幾步,然後腳下不穩地趴倒在地上。

  他眼神冷冷地先是盯住阿賀,嘲諷一笑:「你知不知道你們段總上一個得罪了我的助理,現在是什麼下場?他不久前因為犯了很多事,已經被收進去了。」

  阿賀臉色一變,眼裡已隱含一絲懼意。

  段翱翔嬉皮笑臉地出聲:「老紀,說什麼呢,別這麼陰陽怪氣地嚇唬我助理啊。」

  紀封沒理他,他用另外一隻手伸過來握住許蜜語的手腕,拉著她把她往自己身後一帶。

  許蜜語心口怦地一跳。

  趙興華從地上爬起來,狼狽不堪地叫嚷:「你誰啊你?找死吧你……」

  話沒說話,阿賀已經走過去,一把堵住他的嘴,按著他把他推到一邊去。

  「沒看出來嗎?這人連段總也不能輕易去惹,你閉上嘴給我消停一點!」

  趙興華被阿賀的神色話語震懾到。被捂著嘴巴的他連忙瞪著眼珠子上下點頭。

  另一邊,段翱翔看著紀封護下許蜜語,哦呦哦呦地發怪聲:「你們倆這是怎麼回事?不會吧老紀?不會你們睡那一晚上之後,睡出感情來了吧?你口味很重啊老紀,你不怕她這種有男人的女人把你給睡髒啦?」

  紀封一個拳頭揮過去,結束了段翱翔的污言穢語。

  段翱翔被打得向一旁晃了兩步,歪了頭。

  但他笑起來,一邊抬手擦著溢出血的嘴角,一邊笑得吊兒郎當地直回身。

  他看到紀封沒理自己,而是回頭去看了許蜜語一眼。

  那個今天變得大不一樣的女人,在一下一下驟亮的燈光下,鐵青著面孔,纖細身體有種搖搖欲墜的脆弱感,偏偏還要很堅強似的屹立不倒著。她用那副荏弱卻堅強的樣子對紀封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真是有趣,紀封在關心她,他們居然不通過說話也能明白對方的意思。真是叫人意外地有趣。

  段翱翔正看著戲,紀封終於轉回頭正眼看了看他。

  但那眼神裡滿滿都是嘲諷和不屑:「你助手還沒死,是他還不夠格被我弄死。而你現在還沒死,是我看在你爸的面子上。你爸的面子只夠用一次,下次你再動歪心思,誰的面子都沒用,你好自為之。」

  ***

  紀封冷冷地警告著段翱翔。很奇怪他的聲音在震天音樂裡還具有著足足的穿透性和殺傷力。

  段翱翔聽完這番警告前仰後合地笑起來,笑到抬手擦眼淚:「老紀啊,你是不是把你自己說得太仁慈啦?你還沒整死我嗎?我這些年辛辛苦苦在泰國辦下的那點產業,不都讓你收拾個徹徹底底了嗎?你知道我家老爺子現在叫我什麼嗎,他指著我的鼻子叫我廢物呢!你說我容易嗎,我這麼多年的苦心經營啊,就是想跟老頭子那證明一下我自己。結果好傢伙,你是真狠呀,是真知道可著別人最希望得到的東西去摧毀呀!」

  他一邊笑一邊說,笑容就像在面對一個老朋友似的。許蜜語卻在紀封身後聽得有些毛骨悚然,手臂都浮起一層雞皮疙瘩。

  紀封沒再搭理段翱翔,他又像看不見他了似的,拉著許蜜語就向舞池外面走。

  他步子大,許蜜語的裙子窄步伐小,她被他拽得幾乎腳步踉蹌。

  終於走到卡座區時,他停住了腳步,然後猛地回身。

  他上下掃著許蜜語全身,目光像把刀似的。

  許蜜語被他的眼刀刮得好像骨頭都在隱隱泛疼似的。

  她覺得等下紀封馬上就會嘲諷又嫌棄地問她:大晚上,一個女人為什麼要穿得這麼不正經,來這種地方?

  她已經提前做好了回懟的預案,她要讓自己理直氣壯地反問他:關你什麼事?穿成這樣怎麼就不正經了?這種地方怎麼了,男人能來女人不能來嗎?

  可是當紀封聲音響起,她愣住了。

  「大晚上穿這麼漂亮就不要一個人到酒吧來,你以為酒吧裡都是好人沒有臭流氓嗎?五星酒店都有流氓你以為這裡會乾淨?」

  他聲音語氣都極沒好氣,但許蜜語卻聽得……莫名有些舒服窩心。

  他說,她今晚穿得漂亮,而不是她怎麼穿成這樣。

  竟然是她把他想得狹隘了。

  她笑了一下,應了聲好,說我下次注意。

  紀封的聲音卻更加沒好氣起來:「不許笑!」

  他聽起來甚至有點煩躁:「總笑什麼?不怕長褶子?你知不知道你這麼笑的時候就像在對男人做某些暗示?」

  許蜜語的笑容凝住了。

  她收回剛剛對紀封的評價。他值得她把他想得狹隘。

  女人的笑是原罪嗎?所謂某些暗示,難道不是別有用心的男人自己胡思亂想產生的?

  她對紀封微微行禮,想說告辭不打擾了。

  眼神一轉間,她看到紀封身後的卡座裡,薛睿蔣芷純和剛剛過來舞池裡向自己搭訕的日本人都在。

  她看看他們,又看看紀封,心裡一下子有些五味雜陳起來。

  她又不得不想到,日本人是跟著他一起來的。蔣芷純也是。

  不得不想到,他帶著女伴來,女伴乖巧可人地依偎在他身旁,他們坐在一起,是整個酒吧裡最賞心悅目的一對佳人。

  然後他放任他的日本客戶當著他的面,進去舞池裡想要搭訕她。

  許蜜語一時間說不上心裡是種什麼感覺。

  她輕聲地對紀封說了聲「再見」,想要趕緊離開這裡。

  紀封卻再次叫住她,制止她走。

  然後他對著自己卡座那邊招手,叫來了薛睿。

  「有點晚了,你送她回去。」他簡潔地交代著薛睿。

  薛睿也不急著走,他湊過來捧起紀封剛剛打人那只手,囉裡囉嗦地問:「老闆,手沒破吧?哦還好沒破。您剛才怎麼不許我跟著你一起過去呢,那樣就可以由我動手了!你別忘了我還兼職著你的保鏢呢,我這手啊,可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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