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
| 一二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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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覺得紀封是在不講道理強人所難,但胳膊終究拗不過大腿,許蜜語不得不按捺下心裡那點不服氣,壓滅那些想頂嘴反抗的念頭,幫紀封想怎麼能讓他睡著的方法。 聽舒緩音樂,無效。喝熱牛奶,無效。叫康樂部的人上來給做足底按摩,無效…… 許蜜語本想試試自己給紀封按摩的。可是昨晚切牛肉時,她傷到了手,用不上勁,只能作罷。 在種種方法都無效後,紀封耐心殆盡,陰沉著臉,話說得一句比一句難聽,吩咐人的指令也一個比一個折磨人。 許蜜語差點想直接找來一根棒子敲在紀封頭上,直接給他敲暈過去。 許蜜語隱忍著,努力去滿足紀封一個又一個的折磨人要求。 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她越聽話,越激怒了紀封似的。好像她的忍氣吞聲給了他不斷打壓折磨她的動力似的。 他再說出的話難聽得簡直像在故意找茬。 「就這點本事嗎?連讓人睡覺都做不到?」紀封還在對她出言嘲諷。 許蜜語深吸氣,告訴自己忍下去,別爭辯。 但心裡卻忍不住回嘴——睡覺不是應該由你自己控制的嗎,你睡不著關我有沒有本事什麼事?真是不講理! 「你在家做過幾年家庭主婦來著?每天都不用上班,在家裡連睡眠這點事還研究不明白嗎?」紀封的嘲諷持續大開。 許蜜語無聲深深吸氣。 ——太無賴了!家庭主婦招你惹你了,誰規定做家庭主婦就要去研究這些?簡直……混蛋邏輯! 「怎麼,我說的話,你不服嗎?」 許蜜語壓下沸騰在心頭的反叛情緒,和氣地說:「沒有的。」 ——是啊,真的是很不服啊,不服到想撲上去打你咬你的心都有啊! 「沒有嗎?我可聽見你在心裡罵我了。怎麼,有本事悄悄罵,沒本事說出來嗎?」 ——這已經是開始直接挑釁了。 許蜜語忍氣吞聲:「對不起紀先生,如果帶給您這樣的感覺,是我的錯。」 「呵。」紀封看著她冷笑一聲,「我沒感覺到你認錯態度是真誠的,重新認。」 許蜜語深深深深地吸氣。 薛睿在一旁都有些著急,也有點不明白為什麼今天紀封一定要找許蜜語的茬。以往秋雨季他失眠脾氣是不好,但也不至於不好成這樣,現在簡直像是故意的。 他想要替許蜜語說話,可剛張嘴就被紀封橫了一眼呵斥住:「你閉嘴。」然後轉回頭看著許蜜語,繼續語帶嘲諷地命令,「重新認錯。」 許蜜語使勁往下壓著就快要壓不住的想要反抗的叛逆,深呼吸,重新道歉:「對不起紀先生,是我錯了。」 紀封卻沒有因此而滿意,甚至在他的嘲諷裡又夾雜上一絲陰陽怪氣:「你沒錯,你怎麼會有錯呢。」頓了頓,口風一轉,「那你說說吧,你錯哪裡了。」 「……」許蜜語覺得自己離爆炸僅一步之遙。她沒見過像紀封這麼不講理、不饒人的人! 她狠狠地克制自己,艱難認錯:「我錯在……不該讓您覺得我在心裡對您說了不好的話。」 「你沒說嗎?」紀封馬上嘲諷反問。 「……沒有的。」許蜜語辯解。 「呵,」紀封冷笑,「你以為說沒說只有你自己知道?我是瞎子傻子嗎,看不到感受不到?」 「……」許蜜語只好委曲求全地道歉,「對不起紀先生,您消消氣,都是我的錯好嗎?只要您能消氣,罰我做什麼都可以。」 「是嗎?」紀封挑高的尾音裡滲出一絲惡意,「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跪下給我道歉吧,否則我沒辦法消氣。」 紀封的這個要求一提出來,過分程度直接讓許蜜語和薛睿雙雙傻掉。 「老闆……」 薛睿又想求情,紀封眼刀子飛出,告誡他:「閉嘴,出去!」 薛睿不敢再出聲。 紀封看回許蜜語:「既然你那麼多事都能忍,也不差跪下認錯這一個了。「 許蜜語看著紀封滿是嘲諷的臉,聽著他無比過分的話,感受著他高人一等的挑釁和對別人尊嚴的蔑視,那些在心裡翻騰的反抗和叛逆再也壓制不住,它們一起蜂湧到嗓子眼。 「紀先生,請問你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是,我就算在心裡暗暗吐槽了,這也犯法嗎?你管天管地,還要管別人心裡怎麼想嗎?是我錯還是你管太多、太霸道、太過分呢?我是可以忍下很多事,但這次我不會忍了!我知道你很厲害,一句話就能決定我的去留,但我今天絕對不會給你跪下認錯的!大不了就是不幹,不幹就不幹了吧!」許蜜語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因為太激動,她連臉色都變紅了。 她好像在工作的時候從來也沒這麼勇過,這麼不用忍氣吞聲、把心裡想說想反抗的話都一股腦地吐露出來。 說完雖然有一點點後悔,不知道面對自己的到底是怎樣的後果。可總歸還是很爽的。原來把反抗宣洩出來不再一味隱忍,是這麼痛快的事情! 許蜜語一口氣把話說完,雙手垂在身側握著拳,挺胸抬頭微揚起下巴,壯士上刑場一樣,等著紀封宣判對她的處決。 薛睿也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沒見過紀封這麼刁難人,也沒見過有人這麼反抗紀封的刁難。今天的兩個人好像都在展示他們的極端。 他也和許蜜語一樣,等著紀封發怒地宣判對許蜜語的處決。 可是下一秒,讓許蜜語和薛睿全都意外的是,紀封居然笑了。 雖然是很淺淡的笑容,連嘴角都只上翹起淺淺的弧度。但他確實是笑了。 「許蜜語,還好你沒有真跪下認錯。如果你連這個要求都能忍,我是真的要瞧不起你了。」 許蜜語聞聲一怔。 這結果,和她預想的相差太多…… 在她愣住的時候,紀封靠在沙發上,又攏攏睡袍襟口,慢條斯理地說:「許蜜語,我今天就是想讓你明白,我最討厭的就是懦弱的人,總是唯唯諾諾,對別人的要求永遠學不會說不,讓做什麼,儘管心裡萬般不痛快,也會去做。還有你記著,我也討厭一切不知道索取的人,所以你最好學會不要白做事,要知道索要報酬。白做事不是你善良,那說到底是你懦弱。這個社會最無用的人就是懦弱的人,在我看來懦弱比壞還可怕。」他看著許蜜語,一字一句地說,「因為壞蛋去傷害別人,懦弱卻在傷害自己。」 許蜜語狠狠地怔在原地。 所以剛剛,紀封是在教她,要學會反抗嗎? 良久後,她小聲說:「謝謝紀先生。」 紀封挑眉:「謝我什麼?」 許蜜語抿嘴笑了下,對他說:「謝謝您不是真的讓我跪下。」 紀封看著她的笑容,忽然也哧地一笑。 「但你還是要想辦法讓我睡著,不然我真的會把你送還給馮凱鑫處置。」 「……」 許蜜語想,怎麼有的人就是這麼奇怪,總讓人對他的感謝連三秒鐘都維持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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