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一〇〇


  週末下午,紀封又被母親封雪蘭千呼百應地叫回了家去吃飯。

  他本來不想回去,想在酒店喝喝茶休息一下也好,去看看酒店康樂部門的情況也好,聽說酒店二樓的露臺下面有個很大的游泳池,經常燈紅酒綠開各種泳池party。他想看看那裡到底能有多酒醉金迷,涉不涉及過格的事情。

  但母親在電話裡幾乎是苦苦哀求他,讓他回家吃頓飯,陪陪她。

  最後他終於硬不起心,答應了。司機週末放了假,薛睿親自送他回家。

  可到了家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是母親的一個籌碼,一個用於把父親調度回家的籌碼。

  母親原來是對父親說:今天兒子回家吃飯,你也回來吧,難得我們一家三口一起吃個飯聊聊天。

  紀聖銘想著上次家宴的不歡而散,本來不想回家。可是又覺得上次和紀封說的事情沒有得到明確回應,他確實應該回家再問問,最近段家小子在泰國市場打拼多年的版圖漸漸失守,這事是不是和紀封有關。

  在餐桌上,紀聖銘確實這樣問了。

  紀封也坦承作答:「沒錯,是我幹的。這不是他值得得到的結果嗎。」

  紀聖銘當即拍案:「我都告訴你收手了,為什麼還要這麼一意孤行地趕盡殺絕?你這樣對段家小子,讓我再見老段的時候把面子往哪擱?」

  紀封眼角微挑輕輕一笑,笑容裡全是嘲諷譏謔:「你讓我在乎你的面子,那你在外面又養個家的時候,在乎過我和我媽的面子了嗎?」

  紀聖銘被兒子當面叫陣,惱羞成怒,轉頭就對封雪蘭發作:「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我外面有家怎麼了?起碼她教出來的女兒對我貼心!」

  這句話一下燃爆了封雪蘭所有努力做出來的優雅偽裝。她一下又變得歇斯底里起來,掀桌子,罵老公,攆人走,咒他永遠不要回來。

  然後在紀聖銘走後,對兒子哭訴,痛問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

  然而就是這樣,她也再次咬牙切齒地說絕不肯離婚,也依然在幾近絕望中還抱有一絲廉價的幻想,總有一天紀聖銘會膩了外面那人,會轉身回到真正的家來。

  紀封也起身就走,帶著滿胸滿腑的陰鷙和暴躁,在心裡不知道第幾次對自己審問:為什麼明知道是這樣的結果,還要回家來吃這頓飯?

  他煩躁地上車,下決定短時間內不會再回家。

  坐在駕駛座上的薛睿,感受到了紀封的鬱悶和惱火。他這樣子,薛睿也算是看過幾回了。

  他把車子打火,小心翼翼地問紀封:「老闆,我們現在去哪裡?」

  紀封的肚子比他本人還先做了回答。

  那是一聲長長的饑餓鳴叫。

  薛睿愣住了,從後視鏡裡看到紀封陰著一張鐵青的臉。

  薛睿連忙保證:「老闆,我剛什麼也沒聽到,真的!您不可能會發出任何不優雅的聲音!」

  紀封的臉色更陰沉了,他冷著聲對薛睿說:「閉嘴!回酒店。」

  開往酒店的路上,薛睿如坐針氈一般。因為他聽到紀封的肚子時不時就傳來饑餓鳴叫。

  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凡是老闆打嗝放屁肚子打鳴,聽見了都得當沒聽見才行。

  可是這麼一直不問,又太誠心裝聾了。

  最後薛睿只好換個方式問:「老闆,晚上您想吃點什麼?等下到了酒店我就聯繫後廚趕緊給您做。」

  紀封冷淡開口:「今天陳大廚休息?」

  薛睿答是。

  紀封意興闌珊:「他不在,後廚還做得出人能吃的東西嗎?算了,什麼也別叫了,我沒胃口。」

  家裡那桌菜,沒等吃又叫封雪蘭給掀了。現在他的胃口就是那張被掀翻的餐桌,狼藉一片,叫人毫無食欲。

  只是他話音落下,他肚子裡的饑餓鳴叫又響了起來。

  薛睿:……

  您沒胃口,您的胃可是叫喚得很雄赳赳啊……

  到底是怕紀封餓傷了胃。薛睿一路上提了好些菜式美食,從南到北,從中到西,從冷到熱,可都被紀封那張叼嘴一一挑著毛病排除掉。

  「紀總,要不等會兒我給您點個蝦仁雪花豆腐羹?」

  「太淡。」

  「那來一道吉祥扒紅蟹?」

  「吃著費勁。」

  「那來道靈芝香菇湯補一補?」

  「我現在看起來火氣還不夠旺嗎?」

  「……那要不點一道涼拌手撕平菇去去火?」

  「誰的手來撕?他手乾淨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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