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蜜語紀 | 上頁 下頁
五六


  他們一行人途徑過這一男一女時,那女服務員低垂著頭,看起來心虛而懦弱。那男人喘著粗氣,有點暴躁在壓著怒火似的。

  紀封只輕瞥一眼,已經識別出這一男一女究竟是誰。

  他眼神變得輕蔑起來。

  經過那兩人之後,薛睿湊到紀封身旁,小聲地問:「老闆,是那個許……女人,她老公好像又來問她要錢了,我用不用……」他沒把話說全,但紀封已經知道他的意思:我用不用過去幫幫那個許女人?

  紀封腳步不停,用眼神斜剜了薛睿一下。

  他開口時聲音很輕,但裡面的輕蔑和厭惡卻很重:「你吃飽撐的嗎?她自己願意陷在爛婚姻裡不離婚,你有什麼好幫她的。」

  薛睿看著紀封提到許蜜語時的厭惡至極和嫌棄至極,立刻閉嘴不敢再多說。

  走在他們後面的合作對象魏思源只看到他們小聲說了點什麼,卻聽不清具體內容。他憑直覺猜測,覺得紀封是在嫌棄剛剛走廊上一男一女不成體統的樣子。

  他面子上立刻有些掛不住,一進酒廊落了座就對紀封說:「抱歉剛剛影響紀總心情了,酒店平時其實很高雅肅靜的,不會有像今天這種,在走廊裡顧客和服務員發生亂七八糟事情的情況。我這就打電話給客房部經理說一下這個事兒,讓他今後務必嚴肅處理和加強管理!」

  紀封懶懶地回應了個態度:「倒也不必。」特意說一下這個事,倒好像很給那一男一女眼神似的。

  他們還配不上他的關注。

  薛睿也在一旁跟風開腔:「魏總,紀總等下還有個會,要不我們還是儘快過一下這次收購事項涉及到的具體問題吧?我們最近一直在酒店辦公,把收購事項匯總出不少問題。」

  魏思源連忙聚起精神頭,說著好的好的。

  ***

  許蜜語從聶予誠那裡掙脫糾纏後,先放好布草車,然後一頭鑽進衛生間裡。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本來梳到兩旁的劉海,現在很濕很凌亂地貼在腦門上。本就顯得蠟黃的臉色,現在被水一泡更顯得蒼老。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裡面的人怎麼那麼狼狽,那麼不堪啊。

  從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她慢慢擦著額頭上的水。

  她一邊擦一邊看著鏡子。鏡面裡好像倒映出了魯貞貞神采飛揚的臉,那張臉年輕、漂亮、皮膚緊實又有彈性。

  魯貞貞好像在嘲笑她,怎麼變成了一個黃臉婆。

  她扔了濕掉的紙巾,兩手垂在身側,慢慢握成了拳頭。

  怎麼辦?她和聶予誠分開以後,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過得不好。

  好像曾經,她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盡情鄙視魯貞貞。可是現在,她卻要被這個小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俯視、使喚和羞辱。

  好像他們都活得光鮮滋潤,只有她一個人在行屍走肉般受苦。

  她看著鏡子裡映現出的魯貞貞,正對自己笑得張狂得意。

  她垂在身側的拳頭越握越緊。

  她怎麼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她怎麼會讓自己變得這麼不堪?

  對講機裡忽然響起聲音。有人正在呼叫客房部派人去查房,說有個房間的煙霧報警器響了。

  大家快速報了自己的位置。

  許蜜語離那間房最近,於是她被派去查看那間房的情況。

  許蜜語連劉海都顧不上重新弄,胡亂抹開到兩邊去,就趕緊跑出衛生間。

  她告訴自己,先放下各種紛亂情緒,當務之急是快去查看一下,響警報的房間是不是起了火災。

  ***

  結果是虛驚一場。但也不完全是虛驚。

  原來是有個年輕女孩躲在房間裡,在準備為情跟她男朋友直播燒炭自殺。

  饒是沒有真的燒出人命,許蜜語也嚇得不輕。

  她想用對講機呼叫人手過來幫忙,但沒想到為情所困的姑娘雖然傷心力氣卻巨大無比,她沖上來一把奪過許蜜語的對講,同時對許蜜語請求:「小姐姐,你別叫人來,我不想讓人來看我的感情笑話!」

  這句話一下戳中許蜜語的心。

  她也是一個被感情傷到了底的人,又何妨去幫幫另一個?

  她答應了女孩,要回對講機,向裡面回復道:查看過了,是在熏艾,沒有問題。

  然後她放下對講看著女孩。

  她不敢退出房間,她怕女孩會繼續燒炭。

  女孩也不去管她,只顧跟手機裡的男孩哭,叫,祈求,怒駡,然後再祈求。

  許蜜語從這些紛亂又強烈的情緒裡,聽出了一點事情原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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