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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七


  ▼11、是個巧合吧

  那聲陡然響起的尖叫後面,沒再跟上第二聲。

  但薛睿還是探身向前問了紀封:「老闆,用去看看發生了什麼嗎?裡面的人除了那個女的,應該還有段總,我剛才瞄到他進去了。」

  紀封撩起眼皮睨他一眼,淡聲說道:「有什麼好看的。」頓了下,他又說,「真有事,不會只叫一聲。多半是段翱翔臭毛病發作,手腳又不老實了。」說到這他語氣裡已經滿是嫌棄,整理掉這些外露的情緒後,他又說,「不過他花是花了點,倒不至於強人所難。」

  薛睿順著這話一想,覺得也是。如果那女人以尖叫表示不願意,段翱翔應該不會再對她怎麼樣。所以那女人應該沒什麼實質性危險。

  想完這些他轉去看紀封的表情。雖然紀封抹平了自己大部分的情緒,進入喜怒不形於色的境界。但仔細看,在他眉眼間總還殘餘著一縷對段翱翔輕浮做派的膩煩。

  薛睿不由想,有時候不知道段翱翔是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老闆完美主義又高度潔癖,最討厭男女事情上的齷齪,因此也最厭煩談生意時把場合挑在有女色作陪的環境裡。可段翱翔偏偏就踩著界限似的試探紀封——這次談事情的場合的確沒有選在會所包房那種聲色犬馬的地方,甚至是顧念紀封的方便選在了斯威酒店最頂層。可段翱翔到底把這裡也搞得像個會所的大包房一樣。

  「那要是那邊再有叫聲,我再過去看看。」薛睿暫時沒動,坐在紀封側後方說。

  紀封聽到了他的話,倒是沒出聲反對或阻止他。

  ***

  段翱翔在化妝間裡嘰裡咕嚕地打了一通電話。通話結束後,他晃悠著從化妝間裡往外走。快走到門口時他改了主意,決定還是得方便一下。

  於是他折回,推開化妝間和衛生間之間的隔門。

  他一過去就看到馬桶前正半蹲著一個服務員,她在清理著衛生,背影朝向他。

  段翱翔一看那副背影,酒精倏地上頭,立刻就燒起了興致。

  那是一副頂曼妙的身形,後背纖秀,腰身裹在合體的制服下,一起一動間腰肢又細軟又柔韌。腰身下的腿型也好,雖然套在制服褲子下面,但托褲子不臃腫很修身的福,那雙腿看上去又細又修長。

  再回過去往上看這服務員露出來的一段細細脖頸,皮膚白白的,她探身向前查看衛生死角時,一段頸子跟著伸長,向只天鵝一樣。

  段翱翔從來不是禁欲的人,平時看到好身材尤其是腰長得好的美女,總會蠢蠢欲動,眼下他喝了好多酒後,更是比平時還衝動一些。

  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站在女服務員身後,他的手就要往她腰上握。心裡甚至已經提前描摹出這腰身握上去的滋味,他幾乎有一瞬的動心在想,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沖著這腰不如逗她和自己玩一陣子。

  但就在馬上要握上去的一瞬,他耳朵裡響起一聲刺耳尖叫。

  是女服員突然察覺到了他的靠近,尖叫著從他身前手下逃開,轉過身來,一臉受驚地看向他,並且對他質問:「你要幹什麼?」

  段翱翔被喊得差點沒了魂,等魂回來了,看清眼前女服務員的樣子,他立刻興趣喪盡,胃口倒掉。

  以為是個身材曼妙容貌也美豔的年輕女人呢,誰承想竟是個瘦脫相又滿臉憔悴的大媽?那暗沉沉的氣質看起來簡直快像有幾十歲了。

  段翱翔一臉掃興,沖許蜜語嫌棄地說道:「喊什麼喊什麼!什麼我要幹什麼,你擋在那我怎麼上廁所?我要把你扒拉開,我就要幹這個!再說你看你那樣兒,咱倆到底算誰想占誰便宜還說不準呢!」

  這功夫衛生間門口湧進來好幾個人,都是被叫聲引過來的。

  他們進來之後看看裡面的情形,看到一臉嫌棄的段翱翔,和一個手上戴著膠皮手套面容憔悴陰鬱的服務員大媽。

  立刻有人推敲出了眼下情形的前因後果,奚落的同時也安慰著段翱翔:「老段,喝多了看走眼了吧?是不是看身材以為是個小姑娘呢,沒成想是個貨不對板的大媽?後悔饑不擇食了吧?來來,拍拍胸口壓壓驚!」

  段翱翔噴他:「滾一邊去,少胡說八道,我就想扒拉她一下好不好!你有這說屁話的功夫不如幹點實事,去找個貨正對板的過來給我壓壓驚!」

  旁邊又有人嘖嘖連聲地點評:「這家酒店現在怎麼回事,不是號稱服務年輕化的嗎,怎麼最近服務降級了嗎?退休再就業的大媽也能上頂樓來了?」

  站在嘲諷中心的許蜜語,從沒想過才三十歲的自己在別人眼中已經蒼老成這樣。而面前這些嘲諷抨擊她面向的男人們,他們又有多年輕?年輕到覺得自己不會活到三十歲、活到大媽那個年紀,因而充滿永遠年輕的優越感嗎。

  站在嘲諷中心的許蜜語,心裡也充滿嘲諷地想著。

  她盡力讓自己放空情緒,麻木起來。

  只要不去聽他們繼續在說什麼,就沒有人能羞辱到她了。

  這邊的嘈雜聲把一直在大廳裡忙著照顧賓客的套房管家吸引了過來。

  她一進來就看到衛生間裡站著好多人,這些人一邊安慰段翱翔,一邊奚落許蜜語。

  段翱翔看到管家後立刻沖她撒邪火:「我說你怎麼回事?既然你是這個套房的管家,那這個套房的一切事宜包括衛生不都是得由你負責的嗎,你怎麼突然給我塞了這麼一個大媽進來?」

  酒店管家狠狠地、飛快地瞪了許蜜語一眼,她在那一眼中迅速低聲斥責許蜜語:刷個廁所你也能給我添亂!

  然後她立刻走過去對段翱翔道歉。

  「段總,實在抱歉,今天您這裡人比較多,我怕忙不過來,擔心怠慢了您的賓客,才從別的樓層又臨時調派了幾個人上來幫忙的,讓您感到不滿意或者體驗不好,是我們的錯,我們向您鄭重道歉!」

  她道歉完轉去告訴許蜜語:「別傻站著礙段總的眼了,快點把這打掃乾淨,然後去打掃其他衛生間!」

  她語氣很不好,和剛剛對段翱翔說話時的恭敬親切完全不同。她好像有滿肚子火正憋著,因為認為自己被一個不懂事沒分寸的服務員連累了。

  許蜜語心灰意冷地懶得解釋和辯解。眼下鬧劇其實她才是受害者。她不僅是受害者,還成了一個有罪的受害者,頂著一張憔悴顯老的臉,不是他們眼中的小姑娘了,卻拿出一副小姑娘的身形來騙男人。

  可是明明是他們這些男人心術不正不是嗎?為什麼最後都成了她的錯?

  她什麼也沒說,甚至笑了笑。

  笑得眉眼一彎,眼角眉梢到處都是無言的自嘲。

  段翱翔卻看著她,突然一出聲。

  「你等會兒!」他盯著她臉看,她一閃而過的笑容已經消失了。但他好像看到當她笑起來時,她好像變得有點不太一樣。

  「你再給我笑一下!」段翱翔對許蜜語下達命令。

  旁邊的人都有點詫異地看向他,不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在幹什麼呢。

  套房管家也跟著疑惑:「段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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