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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送走聶予誠,許蜜語急忙從電梯區趕回房間。她把站在走廊裡正準備新一輪吼叫的焦秀梅拖進房裡,回手一甩門,也顧不上門沒關嚴,又急又氣地對焦秀梅問道:「你好意思在這麼豪華的酒店裡這麼大聲地嚷嚷啊?就不怕被投訴打擾別人啊?」

  焦秀梅甩開她的手,語氣比她還有氣:「怎麼,酒店的走廊不行人開口講話的?犯法啊?那來個人報警抓我啊!」

  許蜜語聽得來氣:「法律只是道德的最低標準,你沒犯法,但你大吵大鬧影響到別人,這就是不道德,是素質有問題!」

  焦秀梅抬手就戳許蜜語太陽穴:「你嫁個城裡人,嫁個什麼什麼公司高管,就忘本了?你老娘在走廊裡說句話就都不行了?給你能的!」

  門沒關嚴,門鎖開始報警。

  許蜜語被焦秀梅的歪理歪得顧不上門,她現在只想糾正焦秀梅一件事:「還有,媽你以後能不能別大聲嚷嚷小多餘小多餘的?」

  「我叫你小多餘怎麼了?叫了是我會死還是你會死?真是的,你現在還管起你媽來了!」

  焦秀梅看到許蜜語又氣又急眼圈有點發紅,「嗐」了一聲變了語氣:「行了行了,以後我不在人前這麼叫你了,行了吧?多大人了還動不動就要掉眼淚,瞅你那點兒出息。快去看看哪響呢,趕緊關了,吵得我鬧心。」

  許蜜語轉身去把門關嚴,然後打客房電話叫了早餐。

  焦秀梅在一旁看著,嘖嘖地沒完:「怪不得你們愛住酒店,這飯菜都能給送嘴邊來了。」

  不一會兒送餐的人來了,是個年輕男服務員,昨天也給許蜜語和聶予誠送過晚餐,他胸前名牌上寫著「李昆侖」。

  從餐車上往下端餐盤的時候,李昆侖和許蜜語寒暄了兩句。

  李昆侖問許蜜語:「中午您和先生還需要訂餐嗎?」

  許蜜語告訴他:「不用了,我和我老公不住在這了,中午幫我準備一份女士餐給我母親送過來就好。」

  不甘寂寞的焦秀梅趁著這功夫湊上來問李昆侖:「小夥子,你們這是不是長得越精神掙得越多啊?那像你這麼俊的,一個月擱這能掙多少錢啊?我家裡有個小兒子,我覺著他要是來這上班也能掙不少!」

  李昆侖被問得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只能綻放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許蜜語趕緊攔住唐突的母親:「媽,你別什麼都問好不好?人家這是五星酒店,這的服務生也不是誰說來當就能來當的。」她轉頭送李昆侖出客房,對他道謝以及說聲不好意思。

  等焦秀梅吃上了早飯,許蜜語說要先回家去,得回去給聶予誠收拾下午出差用的行李。

  焦秀梅趕緊攔下她。

  「小多餘你等會兒,我有個事還沒說呢!」

  許蜜語站那瞪著焦秀梅。焦秀梅趕緊改口:「蜜語,小蜜語行了吧!」

  她起身拉回許蜜語,對她說:「我剛才都忘跟你老公說了,你說你大姐、大姐夫在你老公的旅行公司上班,好有一年都沒漲過工資了,回頭你跟你老公講講,給漲點。自家人不向著自家人,這不是傻子嗎?」

  許蜜語氣笑了:「予誠怎麼就沒向著自家人了?大姐、大姐夫的工作,不都是予誠硬給安排進他們公司的嗎,這就夠不容易的了。還動不動就漲工資,那也得我大姐、大姐夫努力工作別成天躺那當鹹魚才行啊!再說旅行公司又不是予誠開的,說到底他也是個給老闆打工的,你以為他是印鈔機啊。」

  焦秀梅不以為然,她有一番她自己的道理:「那不一樣,你老公不是那個什麼,高管嗎。正好,他既有權力,又可以不用自己家錢就能給自己家人漲工資,這多合算啊!」

  許蜜語無語了:「媽我真是服你了,你也見好就收好嗎,你不能總可著我們一家使勁壓榨吧?」

  焦秀梅眉毛一擰:「小多餘我說你怎麼說話呢?我當初要是像對你大姐二姐似的,早早就讓你出去打工不讓你考大學,你能有今天?你能嫁得這麼好?」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許蜜語就來氣:「你一開始也不讓我讀大學的好吧,要不是聽人說大學畢業出來工資高,你能讓我去讀?再說我上學期間的學費是申請的助學貸款,生活費是我自己在餐館打工賺的好吧。」

  許蜜語不想和焦秀梅掰扯下去了。越掰扯到最後越感到傷心的人總是她自己。公 舉號:秘 桃 基 地

  她告訴焦秀梅:「好了我得回家去了,你有事就叫客房服務員,吃喝什麼的你從房費記賬吧,到時候我來結。」走到門口時,她想到什麼,猛地回頭對焦秀梅說,「叫客房服務員打電話叫,別站在走廊裡瞎喊!」

  焦秀梅轟她走:「知道了,趕緊走,屁大點事說個沒完。」

  ***

  許蜜語回到家一打開家門就傻了眼。

  家裡一片狼藉,簡直像遭了賊。

  門口她的鞋子被亂擺了一地。焦秀梅應該是把她的鞋挨雙試了一遍。

  客廳茶几上吃過的餐盒沒有收拾,用過的紙巾扔得到處都是,沙發靠墊基本都掉在地上。

  許蜜語回想她媽那句「我住你家我還得給你收拾屋子」,她想這句話她媽是怎麼有底氣把它說出口的。

  她又想多虧聶予誠直接去了公司。他要是先回家看看,非得被氣到吸氧。

  瞧瞧時間,離中午也就兩個多小時了。許蜜語趕緊挽上袖子收拾起屋子。結婚六年,做了六年家庭主婦,別的事情或許她不行,但收拾房間做家務她是很拿手的。

  很快房子裡面恢復了往日的潔淨。許蜜語喘口氣,開始給聶予誠找衣服準備出差行李。

  她想起前天剛給聶予誠買了件新襯衫,是某個大品牌的當季新款,很貴的,不打折。為了拿下這件衣服,她都沒捨得給自己買今年的新裙子。

  畢竟聶予誠要出去工作賺錢養家養她,要收拾得體面。而她待在家裡,不穿當季的新款裙子也沒什麼。

  她去衣櫃裡找這件襯衫,可是怎麼找也沒找到。

  想了想,她拿起手機給聶予誠打電話:「老公,你還記得我前天給你買的新襯衫嗎?就是你很喜歡的那件,你記得我後來把它放在哪裡了嗎?我記得我掛在衣櫃裡了,可是我現在怎麼找也找不到。」

  聶予誠默了兩秒,告訴她:「你打電話問問你媽。」

  許蜜語下意識地問:「她怎麼會知道我放哪?」

  話筒裡傳來丈夫有些怪異的音調,以及聽起來,像是一聲冷笑的笑:「你問問她,去問問。」

  許蜜語掛斷電話後,撥了焦秀梅的手機號。

  她問焦秀梅看到那件襯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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