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朗少女成功記(99)_李姬明

第十章我們心中的閣樓（8）

　　英燦不耐煩地發著牢騷，正好看見俊泰從門口向他們這邊走來。他心裡想著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然後朝俊泰揮了揮手。

　　「久等了吧？」

　　俊泰臉上根本沒有一點兒歉疚的表情，趾高氣揚地望著英燦和娜姬。

　　「沒有，沒等多久。」

　　英燦趕緊換上了輕鬆愉快的表情，笑著回答。

　　「英燦大哥，你知道嗎，你得感謝我。為了不讓你跟韓基泰碰面，我故意把你叫到這裡來的。我們吃點兒什麼？」

　　俊泰大發慈悲似的說道。

　　陽順和寶貝一起到健身訓練場推銷化妝品。一些中年婦女正隨著音樂扭腰，忙得不亦樂乎。她們可憐巴巴地掙扎，腹部的贅肉上下搖晃。寶貝覺得她們的樣子很好玩兒，咯咯地笑了起來。

　　音樂結束了，陽順和寶貝剛想提高嗓門推銷化妝品。正在這時，一個女人推開訓練場的門，呼哧呼哧地闖了進來。她急匆匆地告訴大家，現在詩諾爾化妝品正在打七折。聽她這麼說，那些女人都穿著健身服呼啦啦地跑了出去。陽順和寶貝目瞪口呆，只能茫然地望著她們的身影。想到今天又不可能有業績了，陽順立刻就垂頭喪氣。回到營業所，果然不出所料，安所長通知她，因為沒有業績，所以被辭退的命運已經無可避免了。就這樣，陽順被公司辭退了。

　　基泰和萬福、嚴智三個人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數錢。他們把厚厚的鈔票塞進了各自的口袋。

　　「你經商的手腕可真了不起。」

　　萬福對基泰連連感歎。

　　「你們辛苦了。」

　　「親愛的，我們去盡情地跳個舞吧，好久都沒跳舞了。」

　　「是嗎？好啊，你也跟我們一起去夜總會玩兒吧？」

　　萬福已經高興得跳起了布魯斯舞。

　　「算了，你們去吧。」

　　基泰悶悶不樂地回答，說完就站起身來。他直接去了龍山，買來兩台電腦送到家裡。他把電腦放在閣樓裡那張低矮的書桌上面，通過連在電腦上的木偶肚臍眼錄了音，然後發送到陽順的手機。

　　陽順獨自走在路上。她抓著頭髮，喃喃自語。傻瓜、笨蛋、廢物、飯桶，她的嘴裡不停地嘟噥著。想起以後的生活，陽順感覺腦子裡一片空白。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屁股坐在建築物前的臺階上，望著遠處的山峰，用力歎著氣。正在失魂落魄地坐著，手機裡突然傳來了短消息的信號。陽順從包裡拿出手機，看了看短消息，是基泰發來的。

　　「徘徊在路上的女人，請你聽好了。我已經聽寶貝說了，你被人炒了魷魚。這算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嗎？不要為賦新詞強說愁了。我失去了房子，失去了公司。打棒球的時候，要從家裡出去，再回到家裡，才能得一分。不要在路上遊蕩了，趕快回家，這樣才能得分。說完了，韓基泰。」

　　聽了基泰多少有點兒愚蠢的留言，陽順的心情好多了，呵呵地笑了笑，站起身來回家了。

　　「聽說你被炒魷魚了？哈哈哈哈。」

　　基泰在閣樓裡見到陽順，誇張地放聲大笑。陽順瞪了一眼調皮的基泰。

　　「你的不幸不就是我的幸福嗎？我的心情怎麼這麼好啊，哈哈哈……你再這麼使勁看我，眼珠子會掉出來的。恭喜你被炒魷魚，你的房間裡有一件禮物，你去拆開看看吧。」

　　基泰仍然一如既往，調皮地嘮叨個沒完沒了，一邊嘮叨，一邊走向陽順的閣樓。

　　「這個人可真奇怪！」

　　陽順盯著走進自己房間的基泰，跟在他後面。正在這時，娜姬來到基泰的閣樓。根據英燦給她畫的位置圖，她打聽了許多人，好不容易才找到這裡。走進基泰的閣樓，突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意外地發現陽順和基泰正輪流打掃電腦箱子裡的雜物。娜姬的臉色突然間變得僵硬了。基泰哥哥真的那麼喜歡陽順丫頭嗎，竟然要每天面對面生活在一起？好，韓基泰，既然你不仁，那就不要怪我不義，我也只能更殘忍地對待車陽順了。娜姬越來越激動，嘴唇不停地顫抖，猛然轉身跑下了臺階。

　　基泰進出幾次，眨眼間，陽順的小矮桌上已經安裝好了電腦。

　　「這又是哪來的錢？」

　　陽順驚訝地望著電腦，質問基泰。

　　「你怎麼每天就知道錢啊錢的？你就那麼喜歡錢嗎？」

　　陽順看到電腦很高興，基泰用欣慰的目光望著她。他感覺自己的心裡無比滿足。

　　「是啊，錢對我來說非常重要。」

　　「你之所以被炒魷魚，就是因為你資料不足。從輔導班回來複習功課，這個也用得著。」

　　「其實我真的很需要電腦，謝謝你，以後我會還給你的。」

　　「許多傢伙都會說『以後我會還給你』，但是從來沒見有哪個傢伙真的會還。」

　　基泰心裡明明高興，可是偏要氣咻咻地說話。陽順「哎喲」一聲尖叫，朝著基泰的後背揮起了拳頭，但是轉念一想，她緊緊地抓住了電腦旁邊的木偶的腦袋，電腦馬上發出「哎呀，我好疼」的聲音。

　　「哎呀？」

　　陽順嚇了一跳，驚聲尖叫。

　　「你是不是想打我？」

　　基泰正準備出去，突然轉過頭來沖陽順喊道。

　　「不是的，我沒有。」

　　陽順有點兒不知所措，含糊不清地說。

　　基泰和陽順在樓頂燃起了禮花。兩個人默默地放禮花。基泰高興得像個孩子，陽順悄悄地注視著基泰。看著基泰天真爛漫的笑容，陽順突然感覺心裡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他表面上看似強悍，然而內心卻比任何人都更柔弱、更純真。雖然他比自己大九歲，可是陽順卻想給孩子般的基泰一個溫暖的懷抱。陽順很想問一問基泰，大叔，我……我可以愛你嗎？

　　陽順注視著基泰脖子上那條被煙火映照得閃閃發光的項鍊，她又無聊地點燃了禮花。陽順的禮花裡盛滿了對基泰的愛。煙火在天空中劃出美麗的花紋，消失了。夜深了。

　　基泰回到自己的房間，為了向陽順發送短資訊，他做出各種各樣的動作，沖著木偶的肚臍錄下自己的聲音。

　　「鐵甲萬能俠陽順，鐵打的陽順，人造娃娃陽順……」

　　「忍、忍，繼續忍耐，哭什麼哭？面帶微笑，繼續努力吧。藍色的天空，我的名字，我的名字叫陽——順——」

　　「陽順啊，看到你無精打采的樣子，我也覺得沒有了力氣。加油吧，陽順，加油。」

　　基泰終於把想說的話全都錄了下來。可是，當電腦螢幕上顯示出「你確定要發送嗎」的提示語，他猶豫片刻，最後還是點了「否」。他還不能把真心袒露在陽順面前，他感到無比的心痛。

　　夜深了，陽順打開檯燈，坐在小矮桌旁邊，看著電腦。房子中間擋了道布簾，萬福和嚴智在另一側睡得很熟。陽順的心突然亂了，她用力拍打電腦旁邊那個木偶的腦袋，每當這時，電腦總會發出電子聲：「哎呀，我好疼。」陽順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難道我真的喜歡他嗎？或者這段日子以來，我對他的喜歡和厭惡統統混雜在一起了，分不清楚了？難道每天晚上出現在我夢中的那個糟糕的王子就是他？陽順感覺自己心靈的繩索總是被他拉到他的那邊。就這樣思來想去，陽順想著基泰，通宵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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