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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八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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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也心驚膽顫,生怕林錦樓捉住她再那般來一回,她身上酸疼,走路還有些不自在,心裡含著羞恥,正是為了躲他才早早睡了的。她也想對著林錦樓擺個溫柔模樣,好歹哄兩句,讓他高興了放自己回家,可她當著這活閻王就是做不出來那姿態。 她瞪著林錦樓寬闊厚實的胸膛,手心冒汗,忙不迭將他的外衣除去,放到一旁的熏籠架子上。林錦樓往床上一坐,拍了拍床沿道:「過來。」 香蘭垂著頭走過去。 林錦樓道:「爺跟你說過,以後就在這屋睡,你當耳邊風是罷?」 香蘭小聲道:「我睡這屋傳出去只怕不合適……」 「爺說合適就合適。」 「大爺遲早要娶大奶奶,我這樣……」 「什麼這樣那樣的,如今讓你睡這兒就睡這兒。」 香蘭咬著嘴唇不說話。 林錦樓心裡又惱,便道:「熄燈,要睡了。」 香蘭吹熄了蠟燭,放下床幔,輕手輕腳的上床,側躺在床鋪最邊上,林錦樓翻了身,伸出胳膊將她抱住,香蘭嚇得一動也不敢動。林錦樓卻再無動作,逕自睡了。 林錦樓自歸家,大小應酬不斷,又要去軍中衙門,日日忙亂,家也少回。林錦亭倒是得用起來,上下張羅,採辦金銀器皿,各色紗綾,補栽花草,請戲班子等,連秦氏都同林長政說:「別看亭哥兒念書平平,可辦起事來真是像模像樣的,還是個靠得住的,倘若下一科還未中,咱們想法子給活動活動,給他捐官謀個缺兒也好。」林長政歎氣道:「我原也這麼想,可爹的意思是好歹讓亭哥兒中了舉,臉上才有光,二弟又是只顧自己的,我與他商議,他也只說聽爹的意思,如今這事且再等一等罷。」秦氏也便不再提了。 且說林錦樓鎮日不在,香蘭卻松了一口氣,每日裡只將自己畫過的畫兒,挑了好的卷起來放進箱子,餘者燒掉,另將些不起眼的金銀首飾收著,放進小錦囊,貴重的仍讓春菱看管。林家熱熱鬧鬧嫁二姑娘,知春館裡多少也活絡起來,書染和蓮心開樓揀了好些豔色的紗綾,張燈結綵,又讓林錦亭請人來栽種花草,重新將院子煥然一新。喜鵲見了憤憤道:「都說『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書染都是嫁了人的媳婦子了,還見天往知春館來把持著,蓮心也沒什麼能耐,不過一味老實,論情論理,姨奶奶如今都該排第一,在大爺的院子裡擔尖兒管事,怎就讓她們倆吆五喝六的。」 畫眉道:「她們倆倒不足為懼,怕是怕正房裡頭住著的那個,自從她來,大爺都沒往這屋來過。我去找她,也關上門一概不見,像是個豁得出去的。若不出個計策,就要坐以待斃了。」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一個荷包,又摸出二兩銀子,對喜鵲道:「等得了機會,把這銀子送給雙喜,讓他把荷包給大爺看,就說是我這些天做的,知道大爺愛上火,荷包裡是我親自碾藥材做的清涼丸。」 喜鵲自收了去,暫且不提。 待到林東綺成親前一日晚間,林錦樓方才回家,進門便沐浴更衣,到前頭應酬。香蘭自然也不好睡,人人都去湊熱鬧,她懶懶的不想動彈,見春菱和小鵑興致勃勃的模樣,便讓她二人去,自己從箱籠裡拿出一雙做了一半的鞋,一針一線縫了起來。 汀蘭素是個穩重妥帖的,留下來守屋子,也把小丫頭子都放了,拿了針線來尋香蘭,兩人偶爾說兩句,都默默的做針線想心事。屋中靜靜的,能隱約聽到前頭唱戲的管弦鐃鈸之聲。知春館之外自然熱鬧到十分去,往來賓朋,觥籌交錯,正是花團錦簇,繡帶飄搖,無論婦人小姐還是丫鬟,皆是穿紅戴綠,打扮得桃羞杏讓,燕妒鶯慚。 且說林東繡端端莊莊的站在秦氏身邊,虛扶著秦氏的胳膊。林東綺已上花轎走了,秦氏仍未回轉過來,不住用帕子拭淚,眼眶還是紅紅的,一眾貴婦人團團圍著相勸。 林東繡十足乖順孝女的模樣,也閃著淚光勸道:「母親還是收一收淚罷,今天大喜的日子,二姐姐也是嫁過去享福的,母親這樣,反倒讓二姐姐也嫁得不心安了。二姐姐嫁不要緊,我還留在母親跟前盡孝呢。」 此言一出,引得眾人紛紛稱讚。 秦氏看了林東繡一眼,只見她穿了洋紅的團繡花鳥紋樣雲錦比甲,金黃白綢繡金錢的李玲長褂子,海藍菊花長裙,頭上簪著赤金玉蘭點翠步搖,點翠螺紋花鈿並纏絲垂珠金簪,脖上帶著金項圈,墜著瓔珞金鎖,耳上一對長長的紅瑪瑙墜子,臉上精心勻了脂粉,描眉畫鬢,十分光豔,她本就是個美貌女孩兒,這樣精心打扮又添了兩分麗色,愈發動人了。 秦氏與林東繡並不親近,一來秦氏有自己的兒女要養,二來她起先存了兩分要提攜林東繡的心思——不過是個庶女,又礙不著她痛癢,日後若是有了造化,興許他們兄弟姊妹之間也能有個幫襯,何況這孩子始終要喚她一聲「母親」的。可她逐漸覺著這女孩兒秉性巧吝,教化了幾次也發覺林東繡不過是面上做做功夫,便淡了心思,丟開了手,卻也從不曾薄待。 林東繡是存了別樣的心,如今二姐嫁人,立時便要輪到她去訂親,林長政相中幾家書生,她皆不滿意家世,此番決意要在林東綺婚禮上大顯身手,讓幾家貴婦另眼相看,好擇一門上等親事。如今她一番形容,秦氏便立時明白了她的心思,口中淡淡道:「我們家繡姐兒是個知道疼人的孩子。」 那幾家貴婦便拉著林東繡的手,問她多大年紀,平時都玩些什麼,讀什麼書,會做什麼針線等。林東繡粉面含笑,落落大方答了。因是林家的女孩兒,縱然是庶的,也自有品格兒,何況家世擺在哪裡,況這林東繡跟秦氏一副親熱模樣,保不齊是養在秦氏身邊的。一時倒是有幾戶人家上心,想留意打聽。 秦氏自去往來應酬,林東繡寸步不離跟在身畔,一時遞水,一時遞帕子,一時又幫秦氏理衣裳。紅箋皺眉暗暗對秦氏使個眼色,秦氏搖搖頭,示意她別管。林東繡一心搶尖拔高,她便給她這個機會,成不成便看她自己造化,只要不丟林家的體面,她便不插手。 林東繡隨秦氏忙了一陣,中午快開宴的時候方才心滿意足的回自己那一桌坐好,卻見林東綾不知往何處去了,綠闌要去找,林東繡因想找個無人之處重新抹一遍胭脂水粉,便起身道:「我去找三姐姐罷。」說著便丟下眾人,悄悄往旁邊的小花廳裡來,屋中一人皆無。林東繡解下腰上的錦囊,從中掏出一面把鏡,對著理了理鬢髮,又掏出一個琺瑯藍彩小盒兒,從中取出一張胭脂,剛要往唇上抿,便聽見簾子外頭有人說話,正是王氏身邊的丫頭珊瑚和瓔珞。 ▼第162章 見聞 瓔珞道:「珊瑚姐,你且等一等再去尋三姑娘,我有話跟你說呢。你瞧見沒有,今天四姑娘可是一步都不離開大太太呢,往日裡可沒那麼親近。」 珊瑚道:「瞧見了,唉,不是太太肚子裡托生的怎麼辦呢,只能如此了。還是咱們姑娘命好,甭看老爺平日裡不管不顧的,對三姑娘的婚事還是極上心的。」 瓔珞冷笑道:「老爺是惦著讓三姑娘攀高枝兒去呢,我聽說老爺想把三姑娘嫁給永昌侯。」 珊瑚吃了一嚇,道:「永昌侯?他……他都多大年紀了?能當三姑娘的爹了!」 瓔珞道:「四十出頭,前年死了老婆,如今要娶填房呢。正值兵部候補提了他的缺兒,掌了實權,老爺就動了心了。」 珊瑚遲疑道:「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瓔珞道:「昨兒個二老爺跟太太說的,太太死活不肯答應,老爺還打了太太一巴掌,說此事就這般定了,無轉圜餘地,還說永昌侯能看上三姑娘是天大福氣,旁人求都求不來的。你昨天到大太太跟前幫著操持,故而不知道罷了,眼下還瞞著三姑娘,倘若她知道,還指不定鬧出什麼事來呢!」 「這事只怕不成罷,別說太太不答應,老太爺、老太太也不一定應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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