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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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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繡二人的貼身大丫鬟南歌和寒枝正在小廳裡,聽林錦樓這樣問了,便知不好,可當時無法,只得出去,跪地磕頭道:「是奴婢。」 林錦樓冷笑道:「好得很。我妹妹該是尊貴小姐,可竟然學了一嘴市井潑婦無恥讕言,我就知道准是你們身邊兒的狗奴才嚼蛆挑唆的,來人,給我拖下去打!」 南歌、寒枝登時花容失色,「怦怦」磕頭道:「大爺饒命,大爺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林東綾、林東繡也變了臉色,林東綾「噌」地站起來道:「話是我說的,與她們什麼相干!」 林東繡卻流下淚來,哭道:「哥哥為個女人就要跟我們兄妹生嫌隙麼?」 林錦樓盯著林東綾和林東繡看了一回,林東綾的硬氣泄了一半,又慢慢坐了下來,林東繡也不敢再哭,只不斷抽搭。 當下進來兩個僕婦將南歌和寒枝拖了下去,在院中便打了起來,聽見那二人慘叫,綾、繡二人不由臉色發白,渾身發顫。 因原先知春館有趙月嬋在,動輒打板子責罰小丫頭是家常便飯,知春館的丫頭們反而神態自若。秦氏雖賞罰分明,但也是仁厚持家,輕易不上刑罰,王氏更是個心腸軟沒脾氣的,故而兩個姑娘都未曾見過這樣狠厲的打法,更沒料到林錦樓會如此翻臉,直接將她們最貼身的丫頭按住了就打,不但一絲臉面不給,已是敲山震虎的意味了。 林錦樓冷冷道:「妹妹都大了,身邊愛生事的奴才也多了,沒白帶偏了德行,我這當哥哥的幫你們管管身邊兒的人,有不服的就給我吱一聲。」 這廂林東繡也不敢哭了,埋著頭坐著,林東綾則坐如針氈,林錦亭欲言又止。 林錦樓冷笑道:「都長能耐了是罷?說來瞧新嫂子,實則是來打我臉,來知春館撒潑,再不管,你們還都反了營!」 林東綺在東次間裡聽個分明。家中長輩若施懲戒,還以理服人,可惹到林錦樓頭上,他懶得講道理,巴掌直接掄上來,打到你服氣求饒為止,早些年,林長政的寵妾尹姨娘給秦氏上眼藥,秦氏氣得與林長政大吵一架。林錦樓當年不過九歲,聽說此事,闖進尹姨娘房裡,劈頭蓋臉掄拳頭就打。縱然他還是個孩童,可生得高壯,又從三歲起習武,跟小牛犢子似的,眾人阻攔不及,尹姨娘鼻子便鮮血迸流,烏眼青面,臉上開了個彩帛鋪。 丫頭婆子們哪裡攔得住,林錦樓抄起牆上掛著的辟邪劍,對著尹姨娘就喊打喊殺,尹姨娘的丫鬟上前去擋,登時被那劍削掉一根指頭,鮮血淋漓哀號不止。尹姨娘被林錦樓削掉一把頭髮,方知林錦樓真是來要她的命,嚇得拔腿就跑,林錦樓拎著劍就追,口中罵道:「賤人,快過來受死!今兒誰敢攔我,有一個算一個,通通殺了乾淨!」追著尹姨娘跑了半個花園子,方才讓聞聲趕來的秦氏攔了下來。 林長政氣壞了,命林錦樓跪在地上,抄起戒尺就去打,林錦樓梗著脖子道:「不過就是個賤人奴才,竟有這樣的狗膽欺負我娘,今兒沒捅死她算她便宜,倘若日後再滿嘴噴糞,小爺我給她大卸八塊,扔到池子裡喂魚!也讓那些長舌頭亂挑唆的都長長記性!」 林長政氣得手直哆嗦,指著道:「反了,反了!她是你庶母!」 林錦樓翻著白眼說:「她生的孩子是我手足,可一介奴才賤人,見了我得規規矩矩的鞠躬叫一聲『大爺』,怎麼就成了我的庶母,她也配?好大架子的奴才敢騎到我頭上,騎到我娘頭上,我不弄死她弄死誰?爹爹若因這樣的賤人奴才就遷怒于我,不顧父子之情,倒也不配做我爹!」 林長政素是個端嚴持重的,萬沒料到自己會有這樣混不吝的兒子,登時氣個倒仰,舉著戒尺再打。正此時林昭祥來了,林錦樓立刻從地上爬起來,「噌噌」跑到林昭祥跟前,抱著林昭祥的腰嚎道:「祖父祖父快來救我!我爹為了那個賤人要休我娘,還要打死我!」 林長政聽林錦樓顛倒是非,氣得差點暈過去。林昭祥板起臉,「妻妾有別」等訓斥一番,見林錦樓身上帶著方才戒尺抽的血印,不由心疼,斥道:「樓哥兒才多大!禁得起你下死手?林家素來子嗣單薄,他可是家裡的長孫,你傷了他該如何!因為一個賤人挑唆就夫妻失和,連家都治不好,如何在外做官!」 林長政垂著手聽訓,一錯眼的功夫,瞧見林錦樓站在林昭祥後頭跟他擠眉弄眼的做鬼臉,心臟差點發病。 第二日,林錦樓乖乖去給尹姨娘認錯,只臨走時,趁人不備,對尹姨娘陰狠狠道:「賤人!再敢一回就真弄死你!」嚇得尹姨娘一場大病,見林錦樓都恨不得繞道而行。若是玩女人間的陰柔手段,尹姨娘自然無懼,可林錦樓上來便是要人命的,他是林家得寵的長子孫,真殺了她,林家也不能如何,她自己反而搭上一條小命兒,何苦來哉的!之後,尹姨娘又經秦氏幾道雷霆手段,便徹底老實下來,一絲念想全無了。 林昭祥也因此事對林錦樓更看重,特意帶在身邊親自教導。 此事林東綺聽秦氏說過好幾回,每次都道:「你大哥是天生這個性情,九歲才多大?就有殺人的膽色,幸而後來你祖父調教,才讓他性子收斂些,沒跑到偏處去。不是我誇嘴,樓哥兒遲早是個成大器的,你這個當妹妹的還少不得仰仗他呢。」 現如今外頭那幾個不省心的吃了豹子膽,惹怒了這霸王,林東綺揉了揉太陽穴,免不了打個圓場,走出去道:「弟弟妹妹都知道錯了,甘心領罰,日後可再也不敢了。」又對那幾個小的說:「是不是呀?」 林東繡忙帶頭道:「是是,知道錯了,知道錯了……」說著去拽林東綾,林東綾也彆彆扭扭的認錯,林錦亭垂著頭不吭聲。 ▼第148章 相問 林東綺又端了盞茶過去道:「大哥千萬別跟我們一般見識,都是猴兒,淘氣著呢。」 林錦樓「啪」把茶碗往炕桌上一房,冷冷道:「我最後再說一遭,香蘭是我房裡人,你們最好日後都敬著她,倘若再有什麼風言風語傳出來,別怪我不留情。今兒不過是打奴才板子,下回直接揍你們幾個,大不了打完了我親自到祖父跟前兒領罰。今兒個的事,哥哥念你們還是年紀小不懂事,給你們留臉。」見三人低頭聳肩的模樣,又厲聲道:「都聽見了?!」 亭、綾、繡嚇得一激靈,忙不迭的點頭。 林錦樓哼了一聲:「知道還不快滾!」 那幾人如獲大赦,起身便往外走。 林錦樓道:「等等,小三兒別走,跟我過來。」 林錦亭趕緊跟在林錦樓身後,進了臥室。林錦樓坐下道:「前陣子你跟我說韓光業的事,我斟酌幾日,眼下有個八品的把總缺兒,沒甚油水,倒有些俸祿可拿。」 林錦亭忙道:「他自然樂意,如今謀個缺兒多難韓氏父子都是知曉的,韓光業大字都沒認全,不過有個機靈會辦事的腦子,一來就是八品的官兒,總該知足。」 林錦樓輕笑一聲道:「他是機靈,知道走你的門路。」 林錦亭道:「他央告我幾次,我也是纏不過了,看他可憐。他若是當不好差,大哥只管踢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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