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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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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心中默默長歎一聲道:「只為討男子歡心,這又何必呢?」又想起方才鸞兒同她相爭,說到根本,也不過是為了跟她爭寵罷了,心裡又是一陣蕭索,只覺無趣。 當下,林錦樓賞了鸚哥一匹尺頭,鸚哥立時感覺臉上有光,忙謝了林錦樓一杯酒。間或畫眉也彈曲子助興,也得了林錦樓賞的東西。 眾人又吃了一回,林錦樓便命筵席散了,鸚哥忙道:「吃了還不到一個時辰呢,再坐會子回去,爺還想吃什麼?」 林錦樓道:「明兒個一早就要出門,夜了,該走了。」 畫眉等還要留,見林錦樓已將腳伸到地上,便和鸚哥一道,俯身為他穿鞋,又道:「既如此,那就再吃一杯走罷。」 林錦樓便吃了一盅,命丫鬟用盤攢了各樣果菜裝了一個大捧盒,讓送到正房讓老媽媽們並丫頭們吃。畫眉把燈挑亮,本想找一雙自己的鞋給香蘭穿,不料林錦樓仍將香蘭抱起來去了。 正房裡燈火通明,林錦樓把香蘭放到臥室的大床上,香蘭一見那床便臉色慘白,心裡發怵,一疊聲讓小鵑幫她拿鞋。林錦樓卻笑嘻嘻道:「慌什麼,方才在東廂沒吃盡興,這會子咱們再吃兩盅。」真個兒命人將炕桌抬來,春菱又到小廚房要了三四樣小菜,汀蘭等人去燙酒。 林錦樓捏了捏香蘭的臉兒道:「爺今天可給你撐了腰,可不能再繃著臉,快給我斟一杯。」 香蘭無法,只得給林錦樓斟酒。 林錦樓笑道:「我知道你臊,不愛在別人跟前兒唱,這會子沒別人,唱一曲兒給爺聽聽。」 香蘭垂著眼皮,道:「我不會。」 林錦樓歪在靠枕上,伸了兩條長腿,笑道:「誰說你不會?我還記著,頭一遭見你的時候,你還唱來著,什麼『雪浪拍長空,天際秋雲卷』,是《西廂》裡的一出不是?」看香蘭仍不說話,便壓下一口酒,撲哧一聲笑出來道:「小香蘭,你是什麼身份,自個兒還沒鬧明白不是?方才鸞兒是過了些,爺又心疼你,這才給你臉面,可你自己是什麼,你該明白得很,爺抬舉你時,你才是主子,爺不抬舉你,你還不如個奴才呢,明白了麼?」 香蘭木木坐著,只覺喉嚨裡哽得難受。 春菱站在外頭伺候聽得分明,到底不忍心,藉故進來端菜,悄悄跟香蘭使眼色,又對林錦樓道:「姑娘許是口渴了,我給她倒茶潤潤嗓子。」忙端了一盞茶進來,低聲道:「好歹唱一首罷,兩三句都成。」 此時小鵑進來道:「吉祥在外頭廊底下,說有要緊的事找大爺。」 林錦樓便披了衣裳出去了,這一去便沒回來。 香蘭方才松了口氣,胡亂梳洗一番便睡下了。 ▼第144章 藥膏 睡到半夢半醒之間,香蘭只聽得門響,外間又傳來說話聲。她實在太累,便又翻了個身睡了。片刻,傳來腳步聲,有人壓低聲音道:「大爺,要不奴婢讓香蘭姑娘起來去臥房服侍……」 林錦樓道:「不必了。」說著已走到床前,伸手撩開幔帳,只見香蘭正安安穩穩的睡在裡頭,裹著薄被,青絲散在鴛鴦枕上。林錦樓拖鞋上床,將香蘭的被掀開,人便滑進去,從後抱著香蘭,只聞得幽香盈鼻,無端的讓人渾身舒坦。晚上出了點差池,他手底下的強將打傷了知府大人的庶子,卻也沒打多重,此事可大可小,那知府倒會做人,立時托了與他相熟的人,特特遞了帖子來,在宴賓樓請他吃酒,口口聲聲稱自己是他老子的學生。關照層層面子,他不得不走一遭。酒酣耳熱之際,那知府便與他稱兄道弟,又招來幾個濃妝豔抹的名妓彈唱陪酒,他免不了應酬一番,二更已過,他又喝得頭腦發沉,便告辭了。 林錦樓深深吸了一口,又摟了摟滿懷的軟玉,眼睛一閉便沉沉睡了。 香蘭在暗中睜大了雙眼,方才林錦樓上床的時候她便清醒了,可一動都不敢動。林錦樓渾身帶著酒氣和脂粉香,一聞便知道方才他去了什麼地方。香蘭跟自己說,忍忍罷,這偌大的林家都由著林錦樓折騰,連他親爹娘都震不住他,自己又能如何了?他這人秉性霸道,翻臉無情,昨天自己因為倔勁兒上來便挨了他一巴掌,身上也疼得厲害,今天他又當眾折了鸞兒臉面,正是應了他說的那句「爺抬舉你時,你才是主子,爺不抬舉你,你還不如個奴才」。香蘭自問自己並不是個不識時務的人,守著這樣的活閻王,自己又何必找不痛快。何況,林錦樓是個地道的花花公子,對女子素來不長情,過個一年半載,對自己新鮮勁兒過去了,或是又遇見他更心動的,去找新的女人也說不定。她先走一步瞧一步,原先再難熬的日子,她不是也撐過來了麼? 香蘭自我寬慰一番,靜靜的發了一回呆,不知過了多久,才合上眼慢慢睡著了。卻也未曾睡安穩,第二日天剛濛濛亮,香蘭便醒了過來,她仍側臥在林錦樓懷裡,一夜未曾翻身。林錦樓呼吸悠長,仍在酣睡,香蘭輕手輕腳的將他的手抬起,然後慢慢起身,不成想卻有人抓住她的小衣,用力一扯,香蘭大驚,卻又跌回林錦樓懷裡去。只聽得那人低笑了一聲,吻在她耳根和脖頸上。 林錦樓呼吸濃重,翻身將香蘭壓在身下,親住她的嘴,手在她身上摸索起來。香蘭大驚,掙扎出來,含糊道:「不要……」小手去抓林錦樓的手,「不要……」 林錦樓喘著氣,一抬頭正望進香蘭黑瑪瑙似的眼睛。香蘭淚已淌下來,哽咽道:「我身上還沒好,今兒還要上藥膏子……我……」那哭得委實可憐,渾身還瑟瑟發抖,顯是嚇壞了。 林錦樓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渾身的火氣也化成了冰,他本想摸摸這女孩兒的頭髮,安慰她兩句,沒料到一抬手,香蘭便連忙縮起脖子,還以為他要打她。 林錦樓心裡頭髮堵,翻身下了床,將幔帳撩開,喊道:「人呐?都死哪兒去了!」當晚是小鵑值夜,聽見林錦樓喊人,急急忙忙趕過來,忙不迭的伺候林錦樓穿衣穿鞋。她本就懼怕林錦樓,更是忙中出錯,又惹得林錦樓發火,幸而蓮心、春菱、暖月、如霜等幾個丫鬟尋聲來了,伺候林錦樓梳洗。 香蘭聽著外頭兵荒馬亂,默默的將被子蓋回身上,身子團成一團兒。 林錦樓蹬上朝靴,將鑲了赤金花扣的馬鞭別在腰帶上,灌了半碗湯,回頭看了眼雕花床,那撒花的軟綢幔帳軟軟的垂著,不知裡頭的人如何了。林錦樓暗自咬牙道:「不知好歹的白眼兒狼,爺待她千好萬好,不懂伺候人也不會說兩句好聽的,除了哭就知道哭,好像爺欠她八吊錢似的,她身上真不好,爺還能吃了她怎的。」 林錦樓神色太凶,端早膳的小丫鬟都戰戰兢兢的。眾人一概眼觀鼻,鼻觀心,寂靜無聲。林錦樓草草吃了幾口便要出門,臨行前忽想起什麼,停住腳步道:「春菱呢?」 春菱忙不迭跑來,垂手而立:「大爺。」 林錦樓道:「去臥房床頭的櫃兒裡,拿一瓶貼著黃箋的藥膏子給香蘭用,再不好趕緊請大夫。」 春菱連忙點頭,跟小雞啄米似的:「是是,一定。」 林錦樓方才大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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