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昔有琉璃瓦 | 上頁 下頁 |
| 八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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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嗎呢?」他一邊轉方向盤一邊問,「你那邊幾點啊,現在給我打電話。」 張祁的聲音支支吾吾的,半晌問了一句:「東西到了?」 「到了,」鄭素年加了一腳油門,「剛給郁阿姨她們送過去。言蹊那變形金剛得等等,他們家離得遠,我後天過週末再給他送。」 張祁還在那邊磨嘰,把鄭素年給聽煩了。 「你怎麼回事?有事說事。」 「素年啊,」張祁深吸一口氣,「邵雪回國了你知道嗎?」 一腳刹車。 大概是聽到他這邊輪胎摩擦的響聲,張祁有點慌了:「素年?素年你沒事吧?聽著呢嗎?」 「聽著呢,」他面無表情地掛擋,「你接著說。」 「她兩年前來美國的時候和我見過面,我加了她微信。前天白天的時候我刷朋友圈,突然發現她發了一張機場到達口的照片。 「我們這兒的白天,你們那邊就是半夜。她刪得特別快,我再一刷就沒有了。我微信問她是不是回國了,她卻說沒有。 「你知道那照片她配的什麼字嗎? 「挺住。」 鄭素年一怔。 挺住。挺住。 他仔細琢磨著這兩個字,越琢磨越不是味。 張祁把這事和自己女朋友說了。女朋友是在哥大讀心理學的phd,最擅長的就是對這種事的推測。聽了張祁說的邵雪這些年的經歷,半猜測地下了個定論。 「人的情感都是要有宣洩口的。她大半夜發這麼一條朋友圈,可能也是忍不住了。 「發了又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回了國卻不想讓別人知道,那肯定不是帶著什麼好事回來的。 「我看你這朋友,多半遇著難事了。」 連心理學博士都發話了,張祁立刻就給鄭素年打了小報告。 長安街上一堵幾公里。鄭素年的眼睛盯著紅燈,耳朵裡是張祁不住的「喂喂喂」的聲音。 他說:「我知道了。」 車開著,他也不方便一直用手機。到了鄭津樓底下,他沒下車,而是先打開微信列表搜人名。 張一易。 汶川地震以後,張一易留了鄭素年的電話號碼。鄭素年微信開得特別晚,別人都開始用了他才在柏昀生的敦促之下開了一個。通信錄裡的好友一更新,張一易的好友申請就發了過來。 「素年哥,你猜我在哪兒呢?」 這人自打被他罵過就特別敬畏他,話裡話外總是想向他證明自己不是當初他第一眼以為的那種人。鄭素年還沒來得及回他,就看到那邊發來一張照片。 張一易站在烈日下,和一個非洲小孩抱在一起。 鄭素年:「你這是……」 張一易愉快地說:「我畢業以後去做國際志願者啦,現在在非洲做教育支援。」 他朋友圈更新得不頻繁,偶爾會發幾張自己天南海北到處跑的照片。鄭素年手往下滑了滑找到他,開門見山地說:「你認不認識秦思慕?」 那邊很快有了回復:「認識啊,我師姐。」 「電話,我找她有事。」 秦思慕正在T2航站樓閉目養神。 她有這個習慣,趕飛機起碼早到兩個小時。手機響起,是個陌生號碼,她瞄了一眼,掛斷。 又響。 她有些疑惑地接通。 「您是秦思慕嗎?」電話那邊的男聲彬彬有禮,語氣裡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我是鄭素年。」 鄭素年趕到秦思慕家的時候,邵雪正毫無察覺地在浴室徜徉。秦思慕是個懂享受的人,公寓五十平方米不到,浴室和衛生間倒是足夠寬敞。熱水剛放滿浴缸,邵雪伸進去一個腳尖。 燙燙燙。 她抬起腳,伸手去開冷水。水龍頭「嘩啦」一聲爆出水來,門鈴適時地響起。 窗外天色已晚,秦思慕這個小區又是青年公寓,租戶早出晚歸人情淡漠,犯罪率相比老式小區算是高發。邵雪身子一抖,顫巍巍地出了客廳。 客廳的窗戶沒關,外面的冷風呼呼地往屋子裡灌。邵雪就穿了條白色睡裙,提心吊膽地去看貓眼。 人往門口走手還沒歇著,熟練地解鎖了屏幕,手指在秦思慕和家裡電話中劃了一下,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 真要碰見險情了,還是家裡的爹媽靠譜點。 誰知手伸到一半,外面又是一陣沉重的敲門聲。 「來了來了。」鬱東歌急匆匆地打開了自家的防盜門,看見鄭津穿件深灰色的棉襖站在外面。 「鄭老師?你怎麼來了?」 邵華聽見聲響,趕忙放下報紙往外走。鄭津大概是走過來的,外面數九寒天的,臉上卻紅潤有光澤,一看就是運動過後。 「我吃完飯遛彎,正好走到你們小區,過來看看你們。」 鬱東歌:「你看素年這孩子,早知道你要過來我就留他在這兒吃飯了,咱們四個湊一桌。他剛才還趕著回家呢。」 「趕著回家?」鄭津換鞋的動作一僵,「他沒回家呀?剛才給我打電話說讓我自己吃。」 大門敞開,邵雪的四肢被風吹得冰涼。 鄭素年往前踏了一步,門就被風吹得往裡壓了。他手朝後一鉤,防盜門「哐當」一聲撞上門框。 邵雪的手指不自覺地碰了一下電話屏幕。屏幕微微一暗,顯示了撥出界面。 大概是鄭素年身上的氣壓太大,她往後退了一步。手機從手指間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翻了個面。 「你們家這電話還沒修好啊?現在接電話還是只能摁免提?」鄭津進了門把棉襖一脫,扭頭就看見拿開了話筒的電話。 邵華「嗯」了一聲:「約了修這個的人,好幾天了也不上門。現在這服務水準真是不行。」 他的話音剛落,電話鈴聲就「丁零零」地響了起來。 聲震蒼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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