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昔有琉璃瓦 | 上頁 下頁 |
|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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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卻又沒有血緣關係。 至於戀人,那更是他還沒想過的事。 鄭素年揉了揉太陽穴,氣勢完全被對方壓制:「我們……就是認識。」 好嘛,十八年交情,就是認識。 邵雪手續辦完回到桌子前,只看見鄭素年一臉難以言喻的尷尬。她拍了拍箱子,中氣十足地說:「辦完啦,在三樓,咱們搬上去吧。」 走了兩步,她不甘心,回頭添了一句:「學姐,你長得真好看。」 這句話戳了女人的軟肋。剛才還一臉社會精英的學姐頓時笑得像花似的,熱情地歡送道:「我叫秦思慕,意語大二的,你以後有事來找我就行。」 鄭素年正陷入短暫的迷茫,沒有精力去對她們女人間獨特的社交方式多評價。這迷茫一直持續到他重新回到車上,一啟動,只聽到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得,車剮牆上,掉了層漆。 邵雪新入學,什麼都新鮮。這點她不隨鄭素年,社團報了一大堆不說,還進了秦思慕當部長的外聯部。偶爾和鄭素年打電話,思慕姐長思慕姐短的,把他煩得夠嗆。 他是真怕了這女的,三言兩語就讓他一個多月心神不寧。 外人的事還沒料理明白,自家後院又起了火。國慶節第二天,鄭素年起了個大早,滿心滿意只有一個想法—— 他是被騙上車的! 裴書走得太靠前。他往前躥了兩步,一把抓住柏昀生的後領子。 「你國慶沒項目了?」 柏昀生穿得衣冠楚楚,被他一拽儀態盡失。柏昀生拍掉鄭素年的手,煞有介事地看著他:「你不知道我上個設計掙多少是吧?」 他們美院的學生到了大三就有不少在校外接活的了。柏昀生商業設計接觸得早,課業也沒落下,被教授帶著和校外公司合作了幾個大工程就有了人脈。到底是年輕氣盛,有了錢腰杆就直,做人做事都不像以前那麼吹毛求疵。 可鄭素年覺得那也不至於買了車票就去大理啊。 這事還是裴書攛掇的。他那天去火車站接同學,揣著手站在車次屏幕底下琢磨,一眼相中了一趟北京到昆明的K字頭列車。轉車到大理加起來得四十四個小時,眼見著國慶在即,裴書格外期待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把同學在賓館安頓好後,裴書急忙回了宿舍。柏昀生熬了個夜剛起床,裴書抬頭就對剛睡醒的室友說:「國慶咱去大理吧?」 鄭素年莫名其妙就少數服從多數了。 他這人性子緩,做什麼都得提前安排好。別說旅途計劃和賓館預訂了,他行李都得收拾半天。誰知當天晚上被裴書和柏昀生按著裝了一書包洗漱用品和幾件衣服,第二天五點就起來趕火車。 也就年輕,臨時起意,說走就走,不用考慮前因後果,舟車勞頓身體也扛得住。火車一個隔間四張床,和他們一道的中年男人呼嚕聲震天響,除了裴書,剩下的兩人完全睡不著。 鄭素年還好點。半夢半醒到深夜三點多,睜眼卻看見柏昀生的床是空的。 大叔的呼嚕分貝有增無減。素年悄無聲息地披上衣服走出隔間,正看見柏昀生坐在過道口抽煙。 車窗外是起伏的山河。星光照得地面隱隱發亮,能看見遠處地平線的輪廓。他裹著衣服坐到柏昀生旁邊,皺著眉戳了戳太陽穴。 「你也被吵醒了?」 「差不多吧,」他說,「本來也沒睡著。」 「真羡慕裴書這睡眠質量,」柏昀生往隔間裡看了一眼,「我坐了這麼多回火車,第一次碰見這樣的。」 「你從蘇州那邊過來,也得過夜吧。」 「過啊。趕上春運買站票,在過道裡一站就是一天一夜。坐火車挺累的,雲錦還非要今年年底來。」 「你夠了啊,」鄭素年笑著推他一把,「人家姑娘十二月來,你從九月份就開始跟我們叨叨這事。她來了住哪兒啊?別是咱們寢室那張空床吧?」 「怎麼可能啊。咱們學校旁邊不是有個賓館嗎,那裡就行。」 一說起顧雲錦,柏昀生眼裡就跟化了糖水似的。鄭素年心裡想著邵雪那天開學的事,忽地就好奇起來。 「哎,你跟顧雲錦是怎麼認識的?」 柏昀生想了想,覺得這故事有點長,就又點了支煙。 「她不是學旗袍的嗎?我們家當時窮得什麼都沒了,我姐那時候嫁人,連件體面衣服都沒有。我攢了點錢想給她做件旗袍,不過也不夠。雲錦那時候還是學徒,偷了她師父以前做過的旗袍板型幫了我這個忙,後來還給她師父罰了。」 「跟電視劇似的,」鄭素年覺得挺有趣的,「那你是什麼時候覺出你喜歡她的?」 「開始也不懂,男生嘛,開竅晚,」他又開始回憶,「後來她出師了,自立門戶,在城南開了家旗袍鋪子。當時她有件紅色的旗袍,做得真好看,我讓她穿給我看,然後就……好像就知道自己喜歡她了。」 鄭素年一愣。 好像有什麼和記憶中的一個身影重疊起來。他又揉揉太陽穴,被柏昀生的煙嗆得喉嚨不舒服。 「掐了吧,」他說,「我聞不得這個味。」 柏昀生掐了煙,有點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你是有事情要問我吧?」 鄭素年歎了口氣,也意味深長地看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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