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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八


  秦氏本來就和她有爭鬥,這下恐怕更看她不順眼了。顧錦朝也沒有瞞她:「三月余了,娘讓我幫襯著她們些。所以我沒有和二嫂說,何況這事也確實不好說……二嫂要是怪我,我也不會說什麼。」

  秦氏卻笑了:「怪你幹什麼?」

  她繼續道,「真要是怪誰的話,我應該怪二爺、怪我自己,我怎麼都不會怪你的。我就是還想問你,讓你照顧她,是不是二爺的意思?」還沒有等顧錦朝回答,她又笑著搖搖頭,「算了,是我傻。沒有二爺開口,這女人連陳家門朝哪裡開都不知道。娘一向維護二爺,我又不是不知道……」

  顧錦朝歎了口氣:「二嫂不必妄自菲薄。你育有三子,又是正室,背後還有秦家相助。管這麼個人做什麼呢。」

  秦氏聽得一怔。

  顧錦朝很明白秦氏這樣的女人,她再怎麼能幹精明,丈夫也是她的天,能隨意決定她的心情。

  「管那些姨娘通房的做什麼,二嫂只管過自己的日子就是了。任她花開花敗的,你可聽過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顧錦朝笑了笑,「能永遠留在二老爺身邊的,也只有二嫂而已。」

  秦氏抬頭看著顧錦朝,好像第一次把這個女子看得通透了。

  道理她也明白,只是到了自己身上,卻像被糊了眼睛一樣想不開。

  想不到顧錦朝還願意跟她說這些。

  顧錦朝又道:「隨口之言,二嫂聽聽就是了。」

  秦氏沒有說話,顧錦朝準備要走了,叫了繡渠過來拾掇攢盒。

  等到她站起來了,才聽到秦氏在背後低聲說:「謝謝了……」

  顧錦朝笑著搖搖頭:「謝我做什麼,愚笨的人別人再怎麼說都不明白。二嫂自己是明白的,我只是幫著二嫂想明白而已。況且別人也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等到了自己身上,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

  秦氏也笑了起來:「三弟妹,你應該管家的。娘選你才是對的。」

  兩人倒是難得和氣一次。

  顧錦朝才不相信秦氏的話,也沒有當一回事。笑笑就過去了。

  等回了木樨堂,顧錦朝才看到羅永平來見她,還帶了自己兩個兒子給她請安。

  現在羅永平的長子、次子都在香河的鋪子裡當掌櫃,兩個人都很能幹。

  要是沒有重要的事,羅永平是不會來見她的。他現在是她的大掌櫃,凡事也是忙不開身。顧錦朝想到後就讓宋媽媽帶著羅永平的長子、次子先去廚房吃點東西。

  等帶著羅永平到了花廳坐下,羅永平就立刻拿了本賬簿出來。

  「夫人,這是陳大管事讓給我經營綢莊的賬簿。我覺得這裡頭有些異常,就拿來給您看看。而且這些異常的賬目數目很大……」

  顧錦朝聽後拿了過來看,賬目的確不太對。

  但這怎麼可能呢?就算是有人要做假賬,也沒有這樣把銀子往人家口袋裡裝的傻子!

  羅永平繼續說:「不止這一個鋪子有這個情況,還有別的地方。我找陳大管事問過,陳大管事說是三爺吩咐的,他給您的嫁妝貼錢。我就更加疑惑了,哪裡有這麼給別人貼錢的……」

  顧錦朝剛開始還不明白,聽了羅永平的話不禁渾身發冷。

  如果是陳三爺的吩咐,那她大概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去叫曹子衡過來。」顧錦朝跟他說,「現在就叫他過來,我有要緊事要問他!」

  羅永平被顧錦朝的樣子嚇到了,也不敢耽擱,連忙就讓下人套了馬車去曹子衡管賬的鋪子。

  曹子衡正好在宛平辦事。

  他連身衣裳都來不及換,就連忙朝陳家趕來。

  顧錦朝和他談了許久,又叫了宋媽媽和趙管事過來,問近日三房和中公的安排。

  她才終於能判定,陳三爺是在給她們鋪後路!

  把他私庫的銀子轉到她名下,三房突然變賣的一些財產也轉了過來。鶴延樓護衛突然增多,卻不是在保護陳三爺,而是在保護她……

  她不知道陳彥允有沒有安排別的東西!

  明知道陳彥允做的應該是最好的選擇,她還是忍不住覺得心裡不好受。護衛都來保護她了,那他自己呢?銀子轉到他這裡了,他豈不是什麼都沒有了?

  他信誓旦旦跟她說,成事的把握很大,不會有問題的。都安排到這個地步上了,真的不會有問題?

  顧錦朝深吸了一口氣,讓宋媽媽去外院守著,等陳三爺一回來就來告訴她。

  她在屋子裡等他回來。

  陳三爺剛去見了李英回來,接到了婆子的傳信,以為顧錦朝有什麼大事找他,徑直到了木樨堂。

  屋子裡點著蠟燭,顧錦朝正在看書。

  他放下樑冠走過去:「究竟怎麼了?你火急火燎的要找我……」

  擔心她有什麼事,他一路回來都走得急促。

  顧錦朝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淡淡地問:「你把你私庫的銀子,都轉到我這裡了?」

  陳彥允坐到她身邊,「是啊,那是我早年管中公的時候有的銀子,你拿去做個本還是可以的。這些銀子畢竟原來是中公的,我不好直接給你,所以就做了個偽賬……怎麼,你就是要問我這個?」

  顧錦朝卻忍不住眼眶一紅,揪住了他的朝服衣袖:「陳彥允……你給我說明白些。你是不是在打算你出意外死後的事?你原來說過的,你說成事的把握很大……」

  陳彥允有些無奈,他沒想到顧錦朝已經發現了,那時候為了定她的心,自然要這麼說。

  「……是。」

  「為何不告訴我?」她還是要繼續問,「你總是這樣,屢說不改。」

  陳彥允把她的手拿下來,輕聲道:「你讓我怎麼跟你說?這事本來就艱險,你又懷著身孕,我不告訴你才是最好的。這人是張居廉,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我不能完全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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