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良陳美錦 | 上頁 下頁
四五〇


  ▼第三百三十章 心狠

  馮雋和江嚴在寧輝堂前接了三爺。

  陳三爺從馬車上下來,邊解開披風邊往書房裡走。

  馮雋和江嚴跟在他身後,等他在書案前坐下來,他垂手站在陳三爺身前。

  陳三爺靜靜地沉思了片刻。

  他在想很多事,張居廉、朱駿安、葉限……遲早會有衝突的。

  馮雋上前一步,低聲說:「三爺,您吩咐讓我們查四爺的事,已經有結果了。」

  「嗯,你說。」陳三爺點點頭,閉眸細聽。

  「四爺……的確和司禮監有勾結。他在揚州的絲廠其實只掛了個名字,永昌商行的紵絲、羅、絹都來自于揚州、蘇州等地的織造局。四爺的收成有三成是分給織造太監的,又有三成在陳家明面的賬面上。其餘四成四爺都秘密轉到別的地方了。四爺還利用過二夫人的商鋪來轉移這些賬面,做得人不知鬼不覺。」

  江嚴接著說:「按照您說的,我們查過四爺和張大人有沒有接觸。四爺倒是沒有直接見過張大人,不過他和張大人的三舅子吳子擎來往密切,兩人常約了一同去喝酒,一般是在聚仙酒樓。問過聚仙酒樓的夥計,兩人喝酒從不叫人作陪,也從不請客,一向都要關在房裡好幾個時辰。」

  「永昌商號的勾結織造局,貪污相當的嚴重。四爺和織造太監胡廣、馮安合作已有一年餘,吞下的銀子不下十五萬兩。而胡廣、馮安也利用四爺做過別的事,在北直隸為其大行方便。藏汙納垢已讓人驚心了。」江嚴拿出一本帳,輕輕地放在書案上,「人情帳都在上面。三爺過目。」

  陳三爺拿起來翻了幾頁,他的表情變得很冷。

  賬本扔回書案,他淡淡地道:「把陳彥文叫過來吧!」

  江嚴應諾下去了。

  陳彥文被江嚴請過去的時候,正在尤姨娘的房裡。

  尤姨娘要拉著他喝酒,他就著尤姨娘的手喝了一口。

  尤姨娘又從床上翻起身。軟軟地趴在他身上,附在他耳邊嘻嘻地笑:「要不要妾身把那兩個丫頭一起叫進來……」

  陳彥文興致並不好,他覺得陳三爺最近太古怪了。他拿過酒杯一飲而盡,說:「你倒是不吃醋了。」

  尤姨娘笑道:「妾身不是夫人,就是吃醋,心裡也是以老爺為重。老爺高興妾身就高興了。」

  陳彥文最喜歡她說這樣的話。

  果然他的臉色松緩了許多,複摟住她的腰:「行了,不用別人伺候……」

  兩人正低聲說著葷話,就有小丫頭通傳說喊陳四爺去。

  尤姨娘滿心的不樂意,拉著陳彥文的衣帶:「肯定是夫人喊您過去了。妾身不要您走……」

  陳四爺很平靜地摸著她的背脊:「才說你不吃醋,眼下就開始了。」

  冰冷的手指讓尤姨娘的背脊發寒。

  她嬌笑著摟陳四爺的胳膊:「您難道想走嗎?」

  外面的人又說了一聲,陳四爺才聽清楚是江嚴過來了。

  他一把揮開尤姨娘,皺眉道:「胡鬧,外頭的是江先生!」尤姨娘也才聽清楚,連忙拉上滑到腰間的肚兜,伺候陳四爺穿衣裳。這一通下來,時間已經過了一刻鐘。

  江嚴看到陳彥文出來。笑著拱手:「四爺讓我好等!三爺在甯輝堂等您,有要事相商。」

  如果不是要事,也不會晚上來喊人了。

  陳彥文覺得奇怪的是。為什麼是在寧輝堂。平日陳三爺找他,都是直接在木樨堂裡說話的。今天卻是在寧輝堂……恐怕是有大事發生了,他心裡已經沉下來了。

  陳彥文到寧輝堂的時候,陳三爺在練字。

  陳三爺慣用左手,筆仿佛游龍走鳳,手腕上的佛珠串納在袖中。隱約可見。

  陳彥文看到這串佛珠,不由得問:「已經有段時間不見三哥戴佛珠了。怎麼又用起來了……」

  陳三爺練字的時候不說話,因此也沒有回答他。

  陳彥文低聲說:「我記得我曾送過三哥一串佛珠。雖然是常見的樣式,卻是高僧開光的。為了求那串珠子,我還親自去了五臺山……」

  陳三爺擱下筆。

  抬起頭看著陳彥文:「你知不知道,我為何叫你過來?」

  陳彥文還沒來得及說話,陳三爺一本賬本就扔了過來。

  陳彥文下意識接下來,有些疑惑地翻開。他一頁頁地看下去,臉色越來越差,嘴唇也緊抿起來。

  「張居廉許你什麼好處?」陳三爺淡淡地問。

  陳彥文拿著賬本,沉默不語。

  「我再問一次,許你什麼好處?」他的語氣很輕。

  陳彥文笑了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還有什麼好問的。你發現這些賬目,那就肯定知道我和司禮監的事了。是啊,這些都是我做的。你能幹什麼呢?你都斷了我的官途了,還想送我去坐牢嗎?就算是送我去坐牢也丟的是陳家的臉,不過你倒是能落個大義滅親的好名聲啊。」

  這個只小他一歲的弟弟,說話向來都狠毒。

  陳三爺卻平靜地看著他:「你知道我為什麼斷你前途嗎?」

  「死倒是不至於啊。」陳彥文陰柔的臉上神情很平和,「三哥你是君子,你有謀略。我和你不一樣,況且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是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早就真的被你弄得無還手之力了吧!張居廉只是想用這事要挾你,以後要你為他做一些污穢的事時,你不好脫手。我心裡明白得很。但是我不僅沒有阻止,我反而還縱容了……陳家就我和你是嫡出的,嫡出前途的相差能有這麼大。你知道外人說我什麼嗎?」

  陳彥允輕輕地說:「我為你們做牛做馬的,偏偏士農工商裡頭我還是最低的那個。我明明也是兩榜進士,偏偏要沾得滿身銅臭,我就喜歡了?」

  陳三爺笑道:「你不願意做?我倒是看不出來!永昌商行多少內賬到你私庫裡,我就不說了。你私底下用我的人脈做過多少事,我可曾問過你一句?你真的當我不知道嗎?」

  「我若是想把你弄得毫無還手之力,你還能好好地站在這兒和我說話!你覺得你能幹嗎?要是沒有陳家,沒有我,你能做起一個永昌商行?你剛開始經營陳家產業的時候,有多少虧空?又是誰來堵的。陳彥文,你問過自己沒有!」

  陳彥文臉色發白。

  其實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有能力的。只不過是因為陳家,因為陳彥允,他沒得前途罷了!誰想到陳三爺竟然能說出這些話來,他冷冷地看著陳彥允,一言不發。

  「你不服氣?」陳三爺覺得好笑,「那行,我不和你說這些。」

  他走到陳彥文身前,站定看著他。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