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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四八


  就像那街邊算命的,算得多了還要折損壽數呢。也不知道錦朝這個本事,會不會折損她的壽數。

  他想到這裡,難免還要叮囑她:「要是沒有必要就不說了,像你表哥的姻緣,那就是別人的定數。你大可不必去看。方仲永你總該知道吧!」

  顧錦朝才笑起來,繼續拉著他的手道:「您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就可以和我商量,說不定我知道呢!」

  陳彥允卻想了一下。

  「你被匪盜劫持的時候,讓雨竹跟我說,要我提防老四和張大人,也是你看到的結果了?」

  顧錦朝又搖搖頭:「這可不是!我要是一開始就知道的話,我會讓您提防的。這我是一點點在猜,因為……」顧錦朝不想說陳三爺死的事,就先避開了,「陳家的永昌商號,外祖母發現有不對的地方……她跟我說的。永昌商號的生意有問題,四老爺和織造太監勾結,搜刮民脂民膏。永昌商號的絲綢,都是從織染局裡面出的,用的也是稅絲和服役的工匠,所以價格才如此低廉。」

  「我當時就想,織造太監是從司禮監派出去的。而張大人和司禮監秉筆太監馮程山關係匪淺……四老爺在這事犯了大錯,要是被張大人握在手裡,那恐怕是要用來威脅您的!」

  貪贓枉法,搜刮民脂民膏,還敢動稅絲,這顯然是重罪。

  陳三爺的臉色一肅。「這事當真?」

  顧錦朝點頭。

  恐怕陳三爺也想不到,陳四爺會在背後咬他一口吧。被自己的同胞兄弟背叛,誰又能想到呢。

  「他是在怨我啊。」陳三爺看著燭火辰時,好久才說:「你知道我為什麼不要他做官嗎?」

  他原來說過啊,顧錦朝道:「您說是因為陳四爺的性子……」

  陳彥允只是笑笑:「不過是其中一個原因而已。是他曾經做過的一件事。」

  顧錦朝靜靜地聽著。

  「我看著老四,簡直覺得不認識這個人。」

  「當時我和老五很要好,娘也對老五很好。他心裡其實很不滿……但是我猜不到,他竟然會痛下殺手。而且還能裝得什麼事都沒有去安慰別人。」

  陳彥允苦笑道:「我也有點私心。一個這樣薄情寡義的人,要是以後真的功成名就了,會怎麼對我們呢?」他慢慢摸著顧錦朝的臉,「所以我不願意跟你說,也不想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顧錦朝搭住他冰冷的手背,心裡很感概。

  其實不算是陳四爺殺了陳五,他只是見死不救而已。但是這和殺有沒有區別?

  顧錦朝真的不知道。

  要是看見顧瀾在池塘裡撲騰,說不定她也不會救,肯定轉身就走了。淹死人了也和她沒關係。當然她和顧瀾的仇太深了,她是恨不得自己把顧瀾退下池塘的。

  「這事現在還沒人知道,您和陳四爺說說,總能夠把問題解決好的。」顧錦朝安慰道,「現在太晚了,您還是先睡吧。這幾晚您也沒有睡好……」

  她起身要吩咐丫頭給他熱水,陳三爺卻拉住她。

  「錦朝,我以後的下場很慘吧。」陳彥允看著燃到末尾的蠟燭,輕輕地說,「不然,你不會這麼注意這些事了。我以後會怎麼樣,身敗名裂?還是會被人所害?你可以告訴我。」

  顧錦朝想到他的死,還是覺得心裡發堵。

  「會沒事的……有我在呢,您說是不是?」她勉強地笑。

  陳彥允卻笑了笑:「你說過。你看到你母親可能會死,你用盡了辦法也沒有能救她。」他閉了閉眼睛,聲音低啞了很多,「如果我真的要死了,你一定要告訴我。」

  他握著顧錦朝的手卻很緊。

  風華正茂,權勢在握,他卻已經要思考死亡了。

  顧錦朝辯駁道:「但是……長興侯爺本來也是要死的,但是他卻沒有!您不要多想,這一切也不是沒有變數的。」雖然她所知道的事,大部分都沒有偏離軌跡。

  顧錦朝不會告訴陳三爺這句話的。

  他嗯了一聲,伸手用力抱緊她。

  ▼第三百二十九章 後妃

  秋雨細密,槅扇外的荷池裡起了漣漪。

  朱駿安裹了件灰鼠皮潞綢內襯的斗篷,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看書。

  鎏金仙鶴香爐飄出縷縷香霧。

  他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抬頭,只看到兩個內室垂手站在書房外面,難免要問:「陳大人還沒有過來?」

  守在他身側的馮程山笑道:「皇上您別著急,陳大人正和張大人商量事情呢,一會兒就過來了。」

  朱駿安看向馮程山:「商量什麼事?他和朕說好了要午時三刻見的。」

  馮程山面容白淨,垂手恭敬地道:「老奴也不知道,不然老奴立刻就去催催陳大人吧。只是現在內閣議事的時候,老奴貿然進去傳話,就怕打擾了幾位大人商量國之大計……皇上要請教陳大人,總應該就是幾句話的事,多等一會兒倒也無礙,您說呢?」

  朱駿安握著書頁的手捏得發白。

  半晌他才笑了笑:「既然陳大人在和張大人議事,朕就先等等吧。」

  馮程山讓人端了碗紅棗川貝銀耳粥上來給朱駿安喝。

  朱駿安端起碗,喝了一口就皺眉了:「怎麼這麼甜?」

  馮程山又道:「這是莊嬪親手為您熬好的,剛才才吩咐人送過來呢!這川貝只有珍珠大小,相當的好,皇上您前些日子有些咳嗽,喝這個正好。」

  朱駿安今年已經要十五了。

  要是尋常的皇子,現在應該都有好些侍妾了。快些的說不定都有孩子了。

  不過朱駿安自登基以來就選過一次秀女,他又不喜歡後宮這些事,後宮妃嬪寥寥無幾。這莊嬪就是張居廉的侄女,選進來之後與母親為他立的一妃一嬪地位相當,還隱隱有超然之態。

  這些奴才不就是迫不及待地要討好她嗎!

  朱駿安不喜歡莊嬪,不是因為莊嬪長得不好看。而是莊嬪總是想管他的事,但凡點滴都要過問。他心裡很煩,卻又不敢說出口。何況太后也告誡他,外戚專權是大忌,現在張居廉的勢力已經太大了,要是再讓他把後宮給把持了,他就真的是個傀儡了。

  這個位置坐得真窩囊!朱駿安心裡很屈辱。他連個臣子都召不過來!

  他實在受不了這個甜味,喝了一口就把銀耳湯放在旁邊,繼續看書算了。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陳彥允就過來了,張居廉竟然也跟著來了。

  「微臣和張大人議事過晚,來得遲了一些,還請皇上見諒。」陳彥允拱手道。

  朱駿安清秀的臉龐露出笑容:「我的事是小事,遲些時候問也沒有關係!倒是沒想到張大人也跟著來了,張大人最近來得少,我也好久沒有看到你了。」

  張居廉站起來拱手:「皇上要是想念微臣,隨便叫人來喚一聲就可以了。今天微臣也是想來看看,皇上的書讀到哪裡了,聽說您前幾天在讀《呂氏春秋》?」

  陳三爺也坐下來,喝著茶聽張居廉指點朱駿安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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